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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遭遇的變故極為不正常,生活在沙漠腹地的高階靈獸突然出現(xiàn)在外圍,還毫無緣由的圍攻他們,要不是最后那些蛇腹蛛又莫名其秒的散去了,他們這些人估計大半都要折在里面。
別說拿到東西了,他們連進都沒進去就已經(jīng)得了個這么深刻的教訓,這次的任務,怕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危險。
青年只略微思忖了一會,就拿出一個傳音法器,詳細的講述了今天遭遇的危險和那名中毒弟子的情況,給師門發(fā)送了過去。
這枚傳音法器是固定的一套,另一枚在他的師尊手里握著,想必很快就會有回復了。
果然,不出一刻,傳音法器就發(fā)出一聲嗡鳴。
青年轉(zhuǎn)身回自己的房間,布下隔音的禁制,打開了那枚傳音符。
熟悉的聲音從傳音符內(nèi)傳來,那是他的師尊,玄和派長老,上琪真人。
【為師將在三日之內(nèi)趕到,切勿輕舉妄動。】
十分簡短的一句話,但卻讓青年安下了心,他的師尊是化神后期大圓滿,只差一線就可晉升大乘,今天的是若是有他師尊在,那些蛇腹蛛根本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再者,師尊回復的那么快,想必是還沒有向掌門上報這件事,一旦上報了,青年有把握,按他師尊那個護短的性子,來的人絕對不止他自己。
想到剛才那人瀟灑轉(zhuǎn)身離去的畫面……
青年眼里劃過一絲和他本人氣質(zhì)全然不符的狠戾,那個姓莫的最好祈禱別再碰見他們,否則,他那個護短的師尊可不會輕易放過他!
·
那隊人走了半響,莫川還愣愣的端著茶,眼神直直的盯著前方。
那人明明早已經(jīng)離開了好一會了,他眼前卻似乎還浮現(xiàn)出那人端起茶杯是骨骼分明的五指、那個揮之不去的淺淡笑容。
那笑容居然會讓他感到熟悉,兩百年前,那個還沒有他腰高的孩子有時候也是這樣,安靜的時候,看著他,淡淡的。
小孩子總是那么無憂無慮的,就算是睡著的時候,唇角也是微微彎起的。
回憶里那張可愛的臉逐漸和剛才見到的人重合。
雪白的發(fā)被渲染上如墨的顏色,臉型變得棱角分明,淺藍色的眸子變得幽深起來,最終成了一汪漆黑的深潭。
莫川:“……”
沈甚看著明顯不在狀態(tài)的前輩,內(nèi)心非常糾結(jié),他是叫呢,還是不叫呢,前輩已經(jīng)保持這個姿勢一動不動有半個時辰了,這樣下去真的不會出什么問題嗎?
“咯——”
沈甚還沒糾結(jié)完,就聽見一聲輕響。
莫川回過神來,將舉起的茶杯放回桌面,里面的茶水早已經(jīng)涼透,幾點細小的茶葉碎屑沉在杯底,透過淡褐色的茶水看得分明。
他心情復雜的搖搖頭。
就算是認錯人也太離譜了,兩個人不管是在相貌還是氣質(zhì)上都沒有半點相似之處,他怎么,就會往那個不靠譜的方向上想呢……
“告辭。”莫川起身,沖沈甚丟下兩個字,轉(zhuǎn)身就走出了客棧。
“……”沈甚突然想起來他還不知道這位前輩的名號,自己也忘了自我介紹了。
“怎么了這是?”藍衣修士看著一臉的他悵然若失的,大膽猜測到:“那人是你前情人?”
那尷尬的氣氛,那幾乎要凝固的空氣,嚇得人小心臟撲嗒撲嗒的亂跳!
不是有仇就是有那啥,咳咳。
沈甚白他一眼,聽了這句胡扯的話之后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背后發(fā)涼。
·
赤風沙漠深處。
這里是赤風沙漠中最危險的地帶,罡風在這里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風暴了,無數(shù)大大小小靈氣漩渦糾結(jié)在一起,互相碰撞,融合,然后炸開。
莫川獨自行走在茫茫的沙漠中,罡風吹得他紅衣飛舞,像一朵綻開在荒漠的鳶尾花。
他甚至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靈氣來抵擋鋒利如刀割的罡風,那些狂暴的氣流還沒砸到他身上,就被紫重天羅紗上的防御功能自動化解,無聲的消散于空中。
他的目的地是赤風沙漠最深處,那里有一處古荒修士的洞府。
那是一個土火雙靈根修士的洞府,這次他估計能在里面找到不少可用的東西。
在這兩百年間,他先是在無業(yè)深淵里郁郁寡歡的呆了一百年,然后又用剩下的一百年時間來尋寶。
他需要足夠的實力去和主角抗衡,所以那些寶物,就算他沒有用,也絕不能讓主角得到。
他不知道自己做這些還有什么意義,或許只是單純的為了活下去?
沒有了強烈的想要守護的那個人,總覺得
莫川有時候也會想,他原來所在的那個世界里,人們性命不過百年,他既然已經(jīng)多活了那么多歲,為何不干脆聽憑命運安排,順其自然的走劇情呢?
可大概人的劣性根之一就是貪心吧,總想活得更長久一些,即使這樣漫長的生命已經(jīng)讓人開始感到厭煩,還是不舍得說放就放。
萬一,哪一天,他還能找回失去的人呢……
莫川低頭看看自己右手的衣袖,紫重天羅紗有自動修補功能,兩百年過去,被空間裂縫撕裂的地方早已完好如初。
“啾……啾……”血蓮從遠處繞著圈的飄回來,蓮瓣上的火焰燃燒的很旺盛,“呼呼”的冒出火氣,幾乎看不出來是一朵蓮花的樣子。
它親熱的圍到莫川身邊挨挨蹭蹭,開心的噴小火苗。
因為身邊就剩下這一個小家伙,莫川也不嫌棄它蠢了,能忍的事都隨著它,索性筳樺智商捉急是捉急,倒也真沒干過什么特別過分的事。
這里火元素十分充沛,對修士們來說也許并不適合修煉,但卻十分合筳樺的心意,莫川就放任它自己去找食了,現(xiàn)在顯然是吃飽喝足的樣子,回來撒嬌求抱抱呢。
莫川捏捏它的小花瓣,卻突然感覺身上有點熱。
莫川皺眉,血蓮里的鬼火是他也是他自身的本命火,和他心神相牽,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怎么會感覺到灼熱呢?
但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不是血蓮的問題,而是——
紫重天羅紗。
似乎是有什么開關被打開了,整件衣服開始逐漸升溫,穿在身上溫溫熱熱的,還有些微微的顫抖。
這種奇怪的情況從未發(fā)生過,紫重天羅紗也是他用精血收服的本命法寶,怎么會出現(xiàn)這種不受控制狀態(tài)?
莫川沉下心神,閉眼靜心,仔細查探紫重天羅紗的狀態(tài),但隨即他睜開眼,眼里是難掩的驚愕。
如果他沒感覺錯的話,紫重天羅紗這是、在給他指路?
莫川心里“咚咚”直跳,聲音大的像是在他腦子里放了一個擴音器,砸的他頭暈耳鳴。
紫重天羅紗的異常,會不會和它的另一半,有關呢?
修真界僅此兩件的,本源相同的仙器之間,說不定就有什么獨特的感應呢?
就像——
小白和凈水白蓮那樣。
莫川邁開腳步,朝著紫重天羅紗指示的方向快速趕去,同時心里劃過無數(shù)紛亂的思緒和猜測。
答案呼之欲出,他緊握的手已經(jīng)冷汗津津,但卻不敢輕易下決定。
——原著里并沒有提到過這兩件仙器之間的感應。
莫川垂眼,一聲不吭的繼續(xù)趕路。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莫川就來到了紫重天羅紗指示的地點,他看著這片地域,有點沉默。(→雖然他一直很沉默)
在他面前,是一條細細的溪流,旁邊,是一打片高大挺直的樹林,枝葉繁茂生氣勃勃。
如果溪流不是紅色、樹葉不是褐色的話,眼前這場面看前來還真像沙漠中的一片綠洲。
那個紅色的“溪流”里流淌的不是清澈的溪水,而是滾燙的火炎精華,那些高大的樹木呢,也不是真正的樹木,而是濃郁的土元素凝結(jié)而成的,被人捏成樹木的形狀罷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里正巧也是莫川這次來赤風沙漠的目的地。
火河、土林,這根本就是那個土火雙靈根修士洞府門口的場景啊!
紫重天羅紗上的溫度逐漸消退,不過顫抖的卻更厲害了。
那片土林深處傳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聲音,莫川的無感何其敏銳,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林子里有人。
這里是赤風沙漠的核心地帶,罡風和靈氣漩渦的威力比外圍要強上百倍,沒有化神期以上的修為,敢進來就是找死。
一顆顆形態(tài)各異的土樹從莫川眼前掠過,那個輕微的悶哼聲也隨著距離的靠近,變得越來越清晰。
繞過幾顆要數(shù)十人環(huán)抱才能圍城一圈的土樹,莫川終于看到了斜倚在樹上的那個身影。
那個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一個背影
一頭銀白色的長發(fā),用一根發(fā)繩松散的系在腦后,一身素白的衣服,眼熟的花紋,只有邊緣處用寥寥幾筆抹上了冰藍色。
這件衣服是他親手做的,怎么不記得?
莫川身上的紫重天羅紗停止顫抖,發(fā)出一聲清越的脆響,莫川聽起來,倒像是在哀鳴。
“噗——”莫川還處于大腦放空的狀態(tài)時,筳樺就已經(jīng)躥了出去,猛地停在那個背對著莫川的人面前,“啾啾啾”叫個不停。
那個人看見這滿身火光的小東西竟也不怕,反倒伸出一根手指去戳弄筳樺。
筳樺被推開,又不依不撓的圍了上去,氣哼哼吐著焰息。
莫川覺得喉嚨有點干。
血蓮有多兇殘,沒有人比他這個主任了解的更深的了,除了自己的允許,任何人只要沾上一點火息,體內(nèi)經(jīng)脈就會被瞬間焚燒殆盡。
而能經(jīng)他允許的,自始至終,只有那一個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近鄉(xiāng)情怯,莫川靜靜地站在那里,忽然就覺得自己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他心里思緒萬千,可實際上也只不過剛剛過去了幾秒鐘罷了。
就在莫川鼓動自己趕快上前的時候,那個背對著他的人卻突然轉(zhuǎn)過了身。
“…………”那人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么,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時間仿佛沒在他臉上留下過于明顯的痕跡,雖然不再是那張圓圓的小包子臉,可依舊是精致萬分,小巧的鼻翼,淺藍色的眼瞳純粹無比,纖長的鴉羽不安的忽閃個不停,嘴角彎起,露出了一個略顯羞澀的笑容。
——和他記憶里一模一樣!
“小……白……”莫川很想上前去抱住那個錯過了兩百年的人,但雙腳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絲毫不肯移動,他的聲音沙啞而晦澀,艱難的念出了那兩個字后便再沒有言語。
他心里有很多話想問小白,
想問他有沒有怪過我沒有保護好你,想問他這些年都去哪里了,想問他過得怎么樣,想問他有沒有想過自己……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就被硬生生的卡在那里。
那個從來都很乖巧的孩子長大了還是沒變,他依舊是乖順的笑著,輕輕地叫了一聲,“爸爸。”然后突然松懈下來,身體靠著土樹軟軟的滑了下去。
“我……”莫川剛從嗓子里艱難的擠出一個字,就看見小白在他面前倒了下去,當即再也顧不上許多,快步走過去,把那個軟綿綿的身體攔在懷里,焦急的問,“怎么了?!”
小白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把手貼在莫川臉上,無比專注地凝視著他,像是許下一個承諾一樣,輕聲說,“爸爸,我回來了”
莫川握緊他的手,小白貼在他臉上的那只手冰涼無比,像是隨時會失去溫度,事實上,不僅是手,小白全身各處,都是一樣冰冷的溫度,那種冷意透過衣衫傳到莫川身上,讓他渾身僵硬。
“好。”莫川應了他一句,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回答些什么。
“你的身體……怎么回事?”莫川有些慌張的問他,小白這么軟軟的倒在他懷里,渾身冰涼,一看狀態(tài)就不對勁。
“沒事的。”小白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他,親昵的把額頭抵在莫川下巴上,“一點小毛病,不管它,過一會自己就會好的。”
小白小的時候喜歡把頭倚在他的肩膀上或者抵在他的下巴上,莫川恍惚的想,伸手按住他的頭,這個動作他以前做過無數(shù)次,中間隔了兩百年,現(xiàn)在做起來,有些生疏的感覺。
“你這樣怎么像是沒事的樣子?”莫川把靈氣送進他體內(nèi)查看,但確實也沒查看出什么異樣……
除了靈氣稀薄這一點。
“你體內(nèi)的靈氣呢?”莫川疑惑道,小白呼出的氣息打在他脖子上感覺癢癢的,他很久沒有和人這么親密過了,難免有些不習慣,“不是還有凈水白蓮……”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小白才開口回答莫川的問題,聲音很輕,簡直就像是蚊子在哼哼。
“……吃了。”
說罷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的臉整個的埋進莫川的頸窩里,舌尖無意般劃過敏.感的鎖骨,讓抱著自己的人忍不住一陣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