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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路過集市的話買些胡蘿卜和甘藍,對了,香料好像也快用完了,方便的話再買些香草和薄荷回來。”
“知道了,我會盡快回來的!”
來到這里已經有半年時間了……
我走在繁忙擁擠的大街上,不時躲避著路上行人的沖撞。
樸茨茅斯是一個相當繁華熱鬧的港口城市,不僅交通便利經濟繁榮,而且也是英國海軍一個相當重要的軍事城鎮。
街道上經常能夠看到穿著紅色軍裝的軍人神色嚴肅地四處巡邏,碼頭上也有許多海軍的戰船不時地停泊在那里,而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里應該就是在1540年,也就是今年開始正式成為了英國的一處皇家海軍基地的……
“吉爾老爹,茜茜讓我把衣服拿給你!”我擦了擦汗,毫不見外的一屁股坐到鐵匠鋪更加悶熱的小房間中。
“哦小羅賓,我本來還想自己去取來著,謝謝你啦!”吉爾老爹笑呵呵地接過包袱,拿出一件在身上比了比后,立刻表揚起茜茜的手藝。
“那當然!”我牛飲著對方倒給我的白開水,毫不猶豫地道,誰讓茜茜姑娘是全城最好的裁縫,身為借宿于對方家里的打工仔,我自然也與有榮焉。
這半年來附近的鄰居大都已經熟悉了我這個由巴魯特從海上撿回家的東方青年。
“喲,瞧瞧這是誰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忽然在房間內響起,我不由挑了挑眉轉頭看向房門的方向,果然,一個身材頎長、腰別長劍的棕發青年正倚在大門口,金棕色的眼睛帶著戲謔地瞥著我。
“我們樸茨茅斯的東方瓷娃娃(laindoll),是這么說的吧?”看著我直抽的眼角,棕發青年抱起手臂道:“酒館里的女人告訴我得輕拿輕放才行,那我們說話的聲音是不是也該細聲細氣一點,以免震碎了你那弱不禁風的小身板……”
“比伯斯,你是專門來找我吵架的嗎?”
我扶著額頭道,對方是鐵匠鋪的小少爺,也就是吉爾老爹的兒子,不過或許是初次見面就沒給彼此留下什么好印象的緣故,我們兩個是赤、裸裸地相看兩厭,當然,對方對我的態度還要更加惡劣一點,因為每次一見面首先挑起事來的十有八/九絕對會是對方。
“明明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怎么能說是我·找·你吵架呢?”比伯斯漫不經心地走進門來,高大的身影立在我的身前,立刻將我籠罩在一片昏暗的陰影之中:“是吧,瓷娃娃?”
“不要叫我那個名字!”我瞪著頭頂上這顆賣相不錯,但里面很明顯裝滿雜草的腦袋:“我有名字,叫做羅賓,如果你的記憶力確實是在七秒以上的話,我希望你能牢牢地記住這一點!”
“呵,吃白飯的小狼狗終于學會吠了?”對方儼然也毫不示弱,抬其自己的巨靈之掌狠狠拍了拍我的腦袋:“你裝女人騙人的時候怎么不說這話了,嗯,小狼狗?”
“……”對方的話成功把我噎了一下,而這也是造成了我們相看兩厭的根本原因,因為這家伙第一次在巴魯特家里見到我的時候,我身上確實該死的穿的是件女裝……
不過我當然不是故意想要扮女人騙人的!
我之前說過了,茜茜她是個裁縫,而且還是個相當出色的裁縫,而為了尋找創作設計新服飾的靈感,她有時候會做出一些讓人感到非常尷尬和羞恥的事情,而其中的一項就是讓我,一個英俊瀟灑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去穿她新做出來的女裝……
我當然曾試圖想要抗爭過,甚至是誓死不從,然而鑒于對方畢竟對我有救命之恩,更何況還是目前給我提供食宿的大老板,盡管心中別扭到了極點,我最終卻還是不得不接受了對方的請求。
反正只是穿上給對方看一眼的話,我勉勉強強應該還是能夠接受的了的……
而除了茜茜愈來愈嚴格的要求(我甚至已經被命令著開始涂紅唇、戴假發……),前幾次的便裝活動進行的還算順利,或者說越來越順利,不要驚訝于我的適應能力,我只是順應了人類追求生存的本能而已。
而就在某一天,我任命地涂好了自己的烈焰紅唇,并佩戴好了長及腰際的黑色假發,正準備去找工作間里的茜茜接受審閱的時候,剛拉開房門,我便看到了正直愣愣站在門外、抬著手似乎正準備敲門的比伯斯……
我:“……”
比伯斯:“……呃,不好意思,請問茜、茜茜她在家嗎?我是來取做好的衣服的。”
哦不,我受到了驚嚇!
在窩在巴魯特家扒窗戶的那半個月里,我偶爾在街上見過這個人幾次,因為相貌出眾每次看到都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我還好奇地特意向茜茜打聽過對方是誰。
我的臉色忽青忽白,一瞬間做出了很多的腦補,而最后得到的結論是——不行,哥就算再沒下限也絕對不能給別人留下一個變/態異裝癖患者的印象!
而見我許久沒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對面的青年不由也有些臉紅,咳了一聲才道:“我、我是比伯斯·塞爾蒂,請問您是……?”
“我……”大概是驚嚇過度,我當時不知道怎么腦子一抽就回答道:“我叫芭比,也是茜茜小姐的,呃——客人。”
“芭比小姐是東方人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東方的女孩子。”
我本打算將對方直接推給茜茜然后溜之大吉,面前的棕發青年卻在這時十分熱情地沖著我開口說道。
沒辦法,有這么個傻大個在門口戳著,我就算身材再嬌小也不可能沖得出去。
“啊哈哈,是這樣嗎……”你不是來找茜茜的嗎,該干嘛干嘛去,光在這里堵著哥有什么用啊!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我輕掩著唇,小聲的沖面前的青年道,并用眼睛示意地瞟了瞟被對方高大身材遮擋住的門外。
就在棕發青年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側過身之時,我立刻頭也不回地向著外面沖了出去。
我不怕對方以后再見到我會產生什么懷疑,因為即便懷疑他也拿不出證據,我只要咬緊牙關死不承認就萬事大吉了!
“啊,請等一下,芭比小姐!”
聽不見聽不見,哥目前唯一的目標就是盡快從對方的視野里消失,然后脫下這身該死的女裝!
“芭比小——姐……誒?”
然而我就知道,好運什么的從來不會降臨在屬性標簽為“幸運e”的我的頭上,就在我即將脫離對方魔爪的時候,我忽然感到自己腦袋上微微一涼,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扯掉了的感覺……
唔,不是吧?
我呆愣地捂著腦袋,轉過頭來跟對面也正同樣僵硬地拎著我假頭套的男人尷尬互瞪:“……”
“咦,比伯斯你來了,”茜茜這時剛好從房間里走出來,見到仿佛想要就這樣瞪到天荒地老的我們兩個,不由疑惑道:“羅賓,你已經換好女裝了啊,我本來還想告訴你今天有客人要來,所以不用換來著……”
我:“……”
大姐,這種事情你難道不應該第一時間就通知我的嗎?!可惡,現在搞的就好像我迫不急待地想要穿這種東西似的!
“……”剛才被深深刺激了一下的比伯斯也在這時猛然回過了神來,然后立刻像丟掉什么臟東西一樣的丟開手里的假發,滿是嫌棄地瞥了我一眼,道:“你真變/態!”
我:“……”
被人冤枉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而更加可悲的是我還找不出話來反駁對方!
于是,我和這位比伯斯小少爺的梁子算是結下了,而在跟對方狹路相逢了幾次之后,我發現這人壓根也不像剛開始在面對女裝的我時表現出的那般純良,完全就是個教科書一般標準的小無賴。
“你這個偽君子、臭流氓、討厭鬼!”我瞪著眼睛叫囂道,“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別自作多情了,你以為我還想再看到你這張只會讓人做惡夢的變/態臉嗎?”比伯斯冷哼一聲。
“我早晚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頓,揍的連吉爾老爹都認不出你來!”可惡,氣死我了。
“呵呵,你有本事現在就來啊,我向上帝虔誠的發誓絕不會手下留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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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人天生就是這么可恨,就好像打娘胎里出來就是為了跟你做對來的,經過這么長時間同此人你來我往的較量,我表示對此深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