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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珞珈的影子忽然動了,陳匯忍不住屏住呼吸。他聽到了朝他而來的腳步聲,以及一個非常好聽而沉穩(wěn)的……男聲:
“不好意思——”
陳匯下意識回頭,看到李珞珈在一步開外彎著腰看他,嘴角噙著一抹禮貌的笑意向他點點頭,眼神向他蹲著的那排書架示意了一下。
陳匯頭腦發(fā)懵,鈍了半拍才想到是他在這里蹲得太久礙著別人了,刷地就臉紅了,慌張地合上手里根本沒看進(jìn)去的書塞了回去。
李珞珈便也蹲下`身來,從那一排書架上取了三本書,也包括陳匯之前隨便拿的那本。他拿著書向陳匯微微一笑,用廣播腔一般十分悅耳的普通話道了謝。
——再好看也沒用啊。
有那么一瞬間,陳匯腦子里閃過李輝的話,然而他根本來不及在意這個。
直到李珞珈走了,陳匯還像只蘑菇一樣默默地蹲著,一遍一遍回放這稱不上交流的會面。李珞珈笑起來的樣子,真是太好看了。
之后大半個月陳匯都是失魂落魄的。
馬飛宇覺得不可思議。他說陳匯啊,這打擊有那么大嗎?哲學(xué)院那群人都那么裝,就算李珞珈真是個女孩兒你也不能夠啊。
然后他又果斷地說服了自己,長那么好看一張臉,一時迷惑也是有的。陳匯小同志別怕啊。
陳匯就懵懂地點頭。
他也講不清是不是一時迷惑,總之這一時之內(nèi),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真的栽了。
二
陳匯養(yǎng)成了去圖書館蹲點的習(xí)慣。
他記得李珞珈那天借的三本書的書名,每次去都會借出來,擺在哲學(xué)區(qū)的館內(nèi)閱覽桌上,在寫基礎(chǔ)課作業(yè)的間隙有一搭沒一搭地翻閱著,被純粹理性繞進(jìn)了云里霧里。
哲學(xué)區(qū)平時人少,只有期末才會有大批學(xué)生來借閱馬列復(fù)習(xí)考試,因此陳匯的出現(xiàn)就像打破了某種平衡。第一次去的時候陳匯簡直要被女生們盯著他桌上計算機(jī)類參考書的奇異目光給嚇退,但是沒辦法,他還是想見李珞珈。
李珞珈有時候會與他共用一張閱覽桌,每到這時候陳匯就會緊張得不敢抬頭。李珞珈禮貌而安靜,陳匯醞釀了很久才借口沒帶筆跟他搭上了話。
而兩個月之后,當(dāng)從借筆到借手帕的一系列借口都被他用過之后,陳匯實在不知道要怎樣開啟話題了,最后鼓起勇氣結(jié)結(jié)巴巴地向李珞珈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陳匯心里明白自己借東借西的行為很傻,睡前盯著床頂也會沮喪地覺得在李珞珈眼里自己肯定就是個傻`逼,然而只要第二天看到李珞珈,他還是會飛蛾撲火一樣絞盡腦汁地期盼一次短暫的交流。
就算只是簡單的自我介紹。
這一天晚上陳匯又瞪著床頂半宿,險些失眠。
接下來是考試周,哲學(xué)區(qū)的人驟然多了起來,陳匯沒有再見到李珞珈。他奔波于考試之中,忙得像個陀螺,只有晚上大腦放空的時候才會想起來李珞珈,就像心里挨了一記悶棍,難過得厲害,又沒辦法說出口。
放假第一天下雪了,圖書館里空曠了很多,陳匯撣去肩上的雪花,踩著浸了水的鞋子又去了老位置。
李珞珈依舊沒有來。
陳匯心不在焉地翻著那本他借出很多次的,腦子里昏昏沉沉的,額頭發(fā)熱,一會兒想著李珞珈大概也是要考試,一會兒想著那天的自我介紹是不是有哪里不對,幾乎要睡過去,遲了半拍才注意到耳畔響起的腳步聲。
是李珞珈。
他穿著一件雙排銅扣的白色大衣,在隆冬室內(nèi)的深色調(diào)之中顯得格外好看。陳匯下意識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