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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是四人間,周六日沒課,有兩個女生昨天晚上就回了家,還有一個女生這會兒早早收拾好去和男朋友卿卿我我了,現在宿舍就剩她一個,陸以凝也沒刻意壓著嗓子,拿過手機起身從床上坐了起來:“奈奈。”
“起床了沒?”
“沒有。”
“沒有?”電話那頭姜奈的陡然拔高了一個度,“不是說好了今天要陪他去上課的嗎?”
睡眠不足,陸以凝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誰?”
“你男朋友啊!”
陸以凝這才想了起來。
本來今天是她和裴絕在一起的三個月紀念日,偷偷去裴絕教室旁聽然后給他個驚喜還是姜奈給她出的主意。
至于現在——陪他上課?
有這時間還不如讓她對著一頭豬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拍成套寫真。
“不去,”陸以凝輕輕磨了磨牙:“分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不過沒幾秒,姜奈聲音又高了起來,克制中明顯壓抑著些許的興奮:“什么時候?”
“昨天。”
確切的說,是昨天下午五點半。
大一新生剛軍訓完沒幾天,都還算不上正式上課,碰巧周五下午沒課,陸以凝睡了個午覺之后,破天荒地想去醫學院看一眼自己的男朋友。
之所以說是破天荒,是因為醫學院和美術學院實在相隔甚遠,陸以凝不會騎車,能不能碰的上校園公交又完全看命,所以入學半個多月,除了軍訓時必須去的體育場,她連西校區都沒有出過,更別說東校區最東邊那一角的醫學院。
陸以凝都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徒步在校園里走了半個多小時,中途還迷了一次路,等到醫學院解剖樓的時候已經過了下午五點鐘。
解剖樓六層高,一樓靠近門口等你地方放了一張高高的桌子,純白色,像酒店商場放置的收銀臺。
陸以凝個子不矮,但坐在里面等他的時候,還是被桌子遮了個七七八八。
待了沒一會兒,旁邊電梯門打開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就是男女混合在一起的說笑聲和腳步聲,陸以凝抬頭,一眼看到一眾白花花的實驗服當中,穿著黑衣服獨樹一幟的裴絕,以及裴絕旁邊挽著他胳膊的長發妹子。
陸以凝和裴絕雖然才交往不久,但是認識的時間不算短。
裴絕是高她兩屆的學長,從她高一入學開始就在明里暗里跟她示好,對她有求必應有問必答。
女孩子真是一種感性又心軟的動物,尤其陸以凝。
按照審美來說,從頭到腳從里到外,裴絕都不是陸以凝喜歡的類型,但是架不住這個暖男心思細膩,雷打不動地對陸以凝噓寒問暖。
時間久了,石頭多少也會熱一點。
質變就發生在陸以凝十八歲生日那天,裴絕知道她不喜歡雨天,憑借著一把幾十塊錢的皮卡丘小雨傘,又說了一堆諸如“希望以后都替她遮風擋雨”“永遠都是晴天”之類的情話,硬生生在眾多奢侈品禮物中脫穎而出。
陸以凝也知道土,但還是跟腦子有坑一樣答應了他。
而現在,這個送她雨傘希望她一生晴天的初戀男友,在解剖樓的門口,大庭廣眾之下和其他女孩子摟在了一起。
換一句話講,她被綠了。
陸以凝表情不可能好,而作為綠她的當事人,表情也同樣好不到哪兒去。
大概是覺得她不可能跨越大半個校園來醫學院找他,裴絕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帶著一副無框眼鏡,斯文的臉上笑容逐漸消失,臉色由白轉紅再轉白,表情古怪又詭異。
不知道是醫學生太累還是家族遺傳的原因,裴絕明顯比同齡男生少一些的頭發在夕陽的余暉下搖搖欲墜,仿佛風一吹,那團頭發就會像蒲公英一樣自由飛翔。
陸以凝下巴微抬,盯著他的頭發絲半晌,驀地扯出了個笑,然后她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轉身出了解剖樓。
裴絕的消息就在五分鐘后轟炸過來:【以凝,你聽我解釋,我跟她只是普通同學!】
陸以凝沒正面回答他,而是從相冊里挑了一張前些日子為了交作業拍的自己的眼睛特寫,然后驢唇不對馬嘴地問了句:【好看嗎?】
裴絕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不明所以,愣了幾秒后,突然反應過來這可能是他扭轉乾坤的絕佳機會,忙不迭敲了兩個字過來:【好看!】
確實好看。
圖片上女孩子的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微彎,弧度圓鈍,像小鹿的眼睛,干凈又清透。
陸以凝:【看起來像瞎子嗎?】
裴絕:“……”
——
兩個人就這樣分了手。
至少陸以凝是這樣覺得的。
她雖然沒那么喜歡裴絕,不過被人戴綠帽子這種事,總歸是讓人覺得憤怒又不舒服的。
其實也不是沒有征兆,比如從上一周開始,幾個月沒和陸以凝說過話的男同學很突然地給她發起了消息,又很突然地說到她的童年偶像喜羊羊肯定很喜歡她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