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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到17歲。
17歲的他,喜歡上了涂鴉。那些肆意噴灑的色彩,鮮活而富有生命力,在不規則的線條中來回變換著,觸發了他靈魂中僅存的野性與自由。
父親說,這是不務正業的散漫。在幾次勸說無效之后,便趁他睡覺的時候,走進房間,一聲不吭地拿走擺放在桌上的所有的草圖和噴瓶。
他流著淚,咬著牙,一動不動地側頭裝睡。等到關門聲響起,起身從窗戶外看著父親一路的背影,把它們扔進街道盡頭最臟的垃圾桶里。
等父親回來,鎖好花園鐵門的時候。Ray便會翻墻出去,也顧不得垃圾桶內的臟臭。重新撿回來的所有紙張,物品,都會細致地被反復擦拭干凈,然后小心地擺放在床底。
直到有天,他半夜練習,涂畫調色的時候,被起身看見燈光尋來的父親發現。
片刻對恃之后。父親狂怒地掀翻桌上所有東西,不斷被折斷著的畫筆,撕碎著的草稿。一瓶一瓶的顏料,直直地砸向他,在四周的墻上,或地板上,濺起各種五顏六色的痕跡。
Ray已長成內心叛逆倔強的少年。一言不發地站著,直直地瞪著父親,不躲也不避。
等到父親終于發泄完所有怒氣,房間里的一切都重新歸于平靜的時候,他也開始平靜聽著,手背上被劃出的那條近十公分長的傷口,一滴接一滴的,不斷向外淌著血的聲音。
在還不到天亮的時候。Ray便清理好一些簡單的衣物,帶著剛結痂的傷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走的時候,最后一個動作,是猶豫過后拿上了那張與母親的合照。獨自一人,在公園里的板凳上睡下。
醒來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文身店在手背未好的傷口處,文上了自己設計的涂鴉圖案。徹底遮蓋住傷口。
后來慢慢結識了一幫朋友,從此沒心沒肺地快樂著。
他曾親眼看到父親在附近的幾條街墻,電線桿上,張貼著關于自己的尋人啟事。父親在前面的不遠處,一張一張耐心地貼著,他走在最后面一張一張,同樣耐心地撕掉,再揉碎。
直到后來,好幾次擦肩而過,望見父親一次比一次多的白發,迅速蒼老的容貌,差點無法認出。
又不得不匆忙而逃。
整整2年沒有回家。
直到一年前,Ray拿到了巴黎街頭涂鴉比賽最年輕的Topone,用獎金在第18區最繁華的地段開了一家屬于自己的小酒吧。
酒吧開張的那天,他偷偷地回家看了一眼,看到父親的身邊多了一位陌生的法國女人,背影微胖。
于是,Ray再度倉皇地離開。
他也曾試圖尋找過照片上的母親。卻總不知該從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