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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琴綠蕊神色猶豫。
這時劉湘婉笑著開口:“招銀,記得去趙媽媽柜子里拿些廬山云霧,配著糕點一同吃。”
“是,姑娘。”招銀笑著捂嘴,又對她們二人道:“這下我們有口福了。”
劉湘婉笑著問五姐:“五姐覺得可好?”
五姐見她一臉笑容,心中不安之色稍定,對綠琴綠蕊頷首:“去吧!”
綠琴綠蕊自是愿意,滿臉笑容的跟著招銀招娣去了西側間。
劉湘婉拍拍五姐的手,安撫道:“五姐想必是為了張姨娘之事而來,我知此事與她無關。”
五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拉著六妹的手哀求道:“六妹,以往針對你都是姐姐不懂事,我這就給你道歉。”說著竟站起來要給劉湘婉磕頭。
劉湘婉忙攔住:“五姐,你別這樣……”
五姐眼眶含淚:“我知你善良敦厚,所以便是與你吵架,你也不會記在心上。”話音一頓:“六妹,五姐求求你,你既知這事與我姨娘沒有關系,能不能去母親那說和說和。”
劉湘婉搖搖頭。
五姐面露失望之色,神情黯淡道:“是我難為你了。”
劉湘婉正色道:“五姐,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我只能做到不昧良心,但多余的事我也愛莫能助,且我已讓趙媽媽去叮囑我姨娘,所以五姐放心,我姨娘不會亂說什么。”
五姐含淚點頭:“多謝六妹……”她的話無疑是雪中送炭。
到底姐妹一場,平時雖有些小口角,但都是些無關大雅的瑣粹事,見五姐神色蒼白,眉眼間憂愁不散,劉湘婉點撥她:“五姐,今兒你在太太面前為張姨娘求情,惹的太太大怒,此舉甚是不妥,你且記住,下人們尊敬我們,并不是因為我們是老爺的女兒,只因我們先是太太的女兒,再是老爺的女兒,最后才是府中的小姐。”
第7章 爭強斗勝
“六妹的一番好心,我如何不知?只是事關姨娘,我這心里慌的很。”緊緊抓住劉湘婉的胳膊,好像手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六妹,你說怎么才能救我姨娘出來?”
沒想到生性秉直的五姐為了她姨娘甘愿屈膝求她,劉湘婉忙扶起她安撫道:“五姐,你這是關心則亂,這件事太太最后不是說由爹爹定奪嗎?既然太太那里行不通,何不去爹爹那試試,怎么說五姐也是爹爹最為疼愛的女兒?”
言外之意,五姐與太太間的母女情,只不過是面子情,與老爺才是真正血濃于水的親情。
五姐擔憂道:“能行嗎?六妹?”
雖然爹爹一月中有七八天去姨娘那就寢,倘若請安時遇到爹爹,為了博得爹爹的喜愛,她會故意裝傻賣萌,討他開心。
“不試一試又怎知行與不行?”老爺終究是官場里摸爬滾打熬出來的人,整件事若細細推敲如何看不出它的蹊蹺之處。
這還是木訥、傻傻被人愚弄的六妹嗎?
五姐神色恍惚,緩過神后聽她細細分析,覺得甚是有理,心神大定后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起身沖她福了福身:“六妹,多謝你為我指點迷津。”
“自家姐妹何須如此客套,五姐還是先去探探爹爹的口風。”
五姐神色輕緩的帶著兩個丫鬟離開。
至于結果如何,劉湘婉不得而知,她只是隱約猜測事情的始末,至于最終結果如何定奪,不是她一個小小的庶女能參言的。
趙媽媽從黃姨娘那回來,看到桌上擺放的茶杯,詫異問:“姑娘,屋里來客人了。”
“恩,五姐剛坐了一會兒。”
趙媽媽頓了頓,緩緩開口:“姑娘,老奴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媽媽可是想說莫要管田姨娘及張姨娘這件事。”
趙媽媽未料姑娘一下子猜中她心中所思,愣愣的點頭。
只聽劉湘婉嘆氣道:“媽媽放心,有些事有些度,我尚能掌握好分寸,畢竟我們本就身陷在是非之中,這府里隨便一人說的一句話就夠我們喝一壺苦酒,只是……只是我明知張姨娘是被冤枉,雖做不到拔刀相助,卻也只能盡些綿薄之情……”
最起碼良心上能安穩些。
趙媽媽望著姑娘久久沒有言語,感慨頗長道:“姑娘大了,想事情越發的周到。”
“媽媽說什么呢?我便是年歲再大,也離不開您,便是我將來嫁人,也要帶著媽媽過去,給您養老送終。”
“討打!”趙媽媽嗔怒道:“姑娘才多大,嫁人這類的話怎能輕易說出口,若是讓外人聽見,還不得笑話您沒有規矩。”
劉湘婉環顧四周,故意道:“媽媽,這屋里只有你我二人,誰能笑話我。”
趙媽媽上前一步,摸摸她的頭:“只要姑娘不嫌棄老奴歲數越來越大,越來越不中用,老奴便是死也要待在姑娘身邊。”這是她從小帶大的姑娘,哪能舍得離開。
想及趙媽媽因何回來,劉湘婉迫不及待問:“媽媽,姨娘今兒身體可還好?弟弟可乖?”不知為什么,一想到包裹里的小兒是她的親弟弟,心間忽然有股暖流涌動,恨不得現在就去瞧瞧他。
“姨娘身體雖還虛弱,卻能由著青衣攙扶走上幾步,就是有些擔心姑娘,至于哥兒能吃能睡,討喜得很。”提起小少爺,趙媽媽也是一臉的笑容。
“這就好,”劉湘婉似是想到什么,又道:“媽媽將我給弟弟準備的銀鐲子拿來,下午沒事的時候,我們過去看姨娘和弟弟。”
“哎!姑娘不說,老奴都快將這事給忘了。”
劉湘婉坐在軟榻上,從針線筐里拿出早先快繡好的嬰兒肚兜,繼續繡著上面的花色,趙媽媽回來見姑娘手上忙個不停,忙制止:“姑娘快些瞇會兒,下午還有課呢?今兒起的那么早,又陪五姑娘說了那么多話,費了好些心神,還是歇息會兒吧。”
“沒事的媽媽,我不困,姨娘這事了了,我的心也跟著安穩了。”嘴上回答趙媽媽的話,眼睛和手卻是不停。
這府里共有兩個夫子坐堂,上午秦夫子,下午齊夫子,秦夫子主授詩詞歌賦,齊夫子則授琴棋書畫,但半月前秦夫子收到家中來信,回鄉探親,秦夫子前腳離開,眾姐妹后腳便祈禱秦夫子最好一去不回。
未時,劉湘婉帶著招娣去學堂,見其他姐妹早早到了,已經入座,遂走到五姐旁邊位置坐下,見她臉色尚好,微微放下心,從布袋里拿出筆墨紙硯平鋪在桌上,就在這時齊夫子進來,大家不約而同起身向他行禮問安。
齊夫子年約五十左右,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模樣,許是擅長琴棋書畫,眉宇間甚為灑脫、放縱,授課時也總是言笑晏晏,頗受眾姐妹喜歡,齊夫子的課姐妹們很少缺席,反而秦夫子的課,總是有人缺席,不是今兒二姐頭疼,便是明兒三姐肚子疼,種種理由皆是為了不想上其枯燥無聊的史書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