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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媽媽畢竟是過來人,見兒子這番害羞的神色,舒了口氣似笑非笑的對興哥他爹說道:“唉……咱兒子這是害了相思病!”她還以為興哥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興哥他爹一激動,猛地站起來,直直盯著兒子:“興哥,你娘說的可是真的?”
興哥臉色漲紅,想辯解又覺得徒勞無益,唯有低頭鞋尖碰地。
見此,李媽媽惱羞成怒狠狠拍他后背:“嚇死老娘了,老娘就你一根獨苗,你若三番兩次這般嚇娘,娘遲早得嚇死,不就是看上府中的閨女直說便是,娘去太太面前幫你說和說和。”
興哥眼睛一亮,臉不爭氣的又犯起潮紅,喘著粗氣卻始終不開口。
李媽媽心里罵了聲: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混小子果真跟他爹一樣,悶的像個葫蘆,你有心上人告訴娘便是,娘幫你相看說和,怎奈她像個跳梁小丑在旁著急上火,兒子愣是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真真是氣死人!
“你不說,老娘可不管了,不過別怪娘沒提醒你,所謂一家有女百家求,到時候你看好的閨女被別人娶走,你就傻坐著干瞪眼吧……”
聞言,興哥臉色焦急的拽住她娘的衣袖,漲紅著臉吭哧半天,斷斷續(xù)續(xù)道:“娘,你怎……怎這般。”
“想讓老娘幫你,你倒是說話啊,真真是急死人!”李媽媽忍不住伸手恨恨戳他額頭。
“黃……黃姨娘……身邊……身邊的青衣……”一句話磕巴成這樣,又覺不好意思飛快跑回自己房間‘啪’的關(guān)上門。
不是太太身邊而是姨娘身邊的丫鬟,還是生了五少爺?shù)狞S姨娘!
“這……這……興哥竟看上黃姨娘身邊的丫鬟?”李媽媽腦袋像被石頭砸了一般,扯扯嘴皮轉(zhuǎn)頭看向悶頭抽煙的當(dāng)家。
太太跟姨娘們始終不對付,這要是娶了黃姨娘身邊的丫鬟,太太勢必會猜疑他們一家,說不得在沒現(xiàn)在這般好日子過。
興哥他爹抽了兩口旱煙,吧嗒一聲:“早知這般,當(dāng)時我撐病也要親自去送,唉……不該讓興哥替我去府里送東西……”到底是打理莊子的人,這里面錯綜復(fù)雜的關(guān)系稍稍合計便能想出一二。
莊子里好多人家的閨女,興哥愣是沒有瞧上眼的,只過府送了一趟菜竟害了相思病,若是不應(yīng)了他,說不得日后怎么折騰,李媽媽愁了,嘆氣道:“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容我想想……”說不得她得去府里探探消息,看看兒子相中的姑娘如何出眾。
第25章 打探消息
隔了半月,李媽媽跟著當(dāng)家的去府中送東西,先去太太那請安又說了些莊子里的趣事,逗得太太喜笑顏顏。
過了會兒聽王媽媽進來稟告,外院管事有事求見,李媽媽忙起身,福了福身:“太太既然有事忙,老奴便先下去。”
太太頷首,淡笑道:“下次記得帶興哥過來讓我瞧瞧。”
“是。”
趁著太太跟外院管事議事,李媽媽忙往廚房的方向行去,到得廚房還真見到幾個往日有些情分的姐妹,忙不迭拉著她們的手與其聊天,得知廚房管事周嬤嬤午睡去了,笑瞇瞇的從懷里掏出一把銅錢分給她們,揚言今日來的匆忙未帶莊子里的特產(chǎn),遂予些銅錢待姐妹們閑暇時買點零嘴吃,趁著氣氛尚好,趁機了解府中眾位姨娘的口味、習(xí)性及貼身丫鬟的性格,畢竟她不常在內(nèi)宅中走動。
得了李媽媽好處的眾人,暢所欲言的說出府中眾人的習(xí)性,聽得大半時她隱約聽出黃姨娘母女及其主仆乃是府中好脾氣之人。
半個時辰后,周嬤嬤拎著茶水回來,圍著李媽媽的眾人紛紛散開,周嬤嬤挑眉道:“今兒什么風(fēng)把你給吹來了?”
李媽媽笑意盈盈上前,福了福身:“老姐姐進來可好?”
“每日蓬頭垢面,煙熏火燎,有何好又有何不好?”周嬤嬤管著廚房,不用想便能猜出這中間摸出的油水,但架不住老爺太太喜愛她的廚藝,仗著廚藝了得,這府中除了主子們竟誰也不放在眼里。
“老姐姐還是這般愛開玩笑。”李媽媽臉色訕訕,別看她敢跟王媽媽明目張膽的對著干,那是因為兩人太了解對方的底牌,便是針鋒相對也是無傷大雅,可對周嬤嬤心里還是有些畏懼,誰讓人家有本事學(xué)的一技之長頗受主子們喜歡。
周嬤嬤不愛與她打太極,直接越過她淡淡道:“既然無甚重要事,妹妹坐一會兒便回去吧,我還得去看看各位主子晚膳的菜單。”
怎還是這般愛答不理人的脾性!
李媽媽一著急,立馬拽住她的衣袖:“老姐姐……”話未說完已哭喪著臉。
周嬤嬤翻了個白眼:最煩跟她們這種人打交道,一句話非要繞三個圈才能說出來,整日這般端著架子也不嫌累得慌,看……最后還是低聲下氣有求于她。
“到底何事這般磨磨唧唧,若我能幫忙定不推搡。”
李媽媽拉著她走到隱蔽地方,探頭探腦見周圍沒人方咬牙把事情說了,末了苦悶道:“老姐姐,妹妹這也是沒了法子才來你這……說到底還是妹妹命不好,生了個不省心的冤家,整日茶不思飯不想,人又消瘦的不行……”怕周嬤嬤不信,轉(zhuǎn)過身拿起衣袖揩了揩眼角的淚水。
“這又與你求我有何關(guān)系?”
“姐姐,你雖身在廚房這片小天地,但府中大小事自是瞞不過您的眼睛耳朵。”
“所以呢?”
“所以妹妹才來您這打聽我兒相中那位女娃的品行……”
周嬤嬤說了句耐人尋味的話:“這內(nèi)宅要說了解眾人的言行舉止,你應(yīng)該去問王媽媽,她可是替太太管理內(nèi)宅所有雜事。”
李媽媽臉色青白交錯,訕訕道:“這……這不是……不方便嗎?”一是往日與王媽媽不對付,二是萬一與她說了傳到太太耳里,還不定惹太太如何震怒。
周嬤嬤慢慢品出她話中之意,似笑非笑看著她:“妹妹,姐姐跟你套句實話,姨娘身邊的丫鬟也是你家興哥膽敢惦記的,若是太太身邊的或許還好說。”怪到當(dāng)時興哥拉著她非要問出青衣的名字,這真是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只是不知結(jié)的善緣還是孽緣……
府中眾姨娘向來自成一派,李媽媽是太太的人,若給兒子相媳婦,最好還是從太太身邊丫鬟著手最好,李媽媽苦笑:這淺薄的道理她難道不曉得,可她家興哥自歸家后似魔怔般揚言非青衣不娶,真是愁壞他們夫妻二人。
奈何他們夫妻只有興哥一個孩兒,這段時日約束他在家不得外出,但凡興哥眉眼間有一絲模棱兩可的模樣,她都會想法子斷了兒子的念想,可拘著他整整半旬多時日,興哥神色越發(fā)堅定不說更是眼神巴巴看著她,恨不得她這做娘的立刻遣人去青衣家提親。
一邊是太太一邊是兒子,竟累的她與當(dāng)家的左右為難、騎虎難下,他們真是一點招也沒有,又見兒子茶飯不思日漸消瘦終是難忍心疼,唯有盡量達成他的念想,想她和當(dāng)家的在莊子上也是風(fēng)光無限的人,誰料在興哥婚事上栽了跟頭,唉……
李媽媽從隨身的荷包里拿出一個十兩的銀元寶遞給周嬤嬤:“老姐姐,你雖整日在廚房但若說這府中誰最了解眾人的習(xí)性,只有你了……所以妹妹這才厚著臉皮來求你,為妹妹指點迷津。”
周嬤嬤顛了顛手上的銀元寶笑而不語,李媽媽心里暗暗罵了句‘天殺的老叟貨’,但還是意會兒的從荷包里再拿出同樣一枚銀元寶放在她手心:“老姐姐,你就可憐我一番慈母心吧!”
看著周嬤嬤手里拿著兩枚銀元寶,李媽媽心里一陣肉疼,不過為了兒子心想事成花再多的銀子打點也是值了。
周嬤嬤嘆了口氣,將兩個元寶揣在懷里,拉著她小聲嘀咕道:“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跟著什么樣的主子就學(xué)得什么樣?這娶媳婦……你可得擦亮眼睛好好選選?”
李媽媽白著臉:“老姐姐,你莫不是說?”剛才聽其他人說黃姨娘主仆是好說話好心腸之人,那些人莫不是騙她。
周嬤嬤翻了翻眼皮:“想你往日也是服侍太太的人,自配了興哥他爹便跟其打理太太陪嫁的莊子,當(dāng)然不知道這府里這些勾心斗角的腌制事,我便與你說道說道,先說這李姨娘,她跟你們同是奴婢出身,雖說后來太太開恩,允她伺候老爺后生了一子一女,但那又能怎樣,還不是成天伺候在太太左右,跟做丫鬟時有什么區(qū)別,即便做了姨娘還不是唯唯諾諾,卑躬屈膝,她的丫鬟跟李姨娘一般性子,遇事能躲就躲萬事不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