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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評委席最邊上的中年男人指了指蘇言言的位置,笑著道,“我覺得第二組里面,這個17號不錯,我記得好像是叫蘇言言對吧。長得不錯,從手下功夫來看,平時在家應該也經常炒菜做飯。”
嚴肅的年輕女人點了點頭,似乎頗有些認同中年男人說的話。
剛才第一個開口說話的老人重新戴上了老花眼鏡,望著從上臺到開始比賽就一直不顯山不露水,走穩扎穩打路線的一名男選手道,“我倒是比較看好這個。”
“郝老師,怎么說?”中年男人回頭問道。
被叫做郝老師的郝生平笑呵呵道,“12號功夫很穩,切菜和顛鍋的動作還挺專業的。”
年輕女人,即關文琴皺了皺眉,“郝老師你的意思是這選手他……”
“那倒不是。”郝生平擺了擺手,“這選手不是專業的廚師。”
關文琴轉念一想,很快便明白了郝生平的意思,“這么說,郝老師是懷疑他曾經當過學徒?”
郝生平笑呵呵道,“不是懷疑,看他的刀工,這人年輕時應該是真的當過學徒的。不過大概沒當太久,有些地方的處理工作和專業的廚師還不能比。”
中年男人楊東點點頭道,“既然這樣,這選手也不算是違反了比賽規則。郝老師就是郝老師,慧眼識英雄啊。”
郝生平擺了擺手,“不敢當不敢當,我就是占著年紀大,比你們有經驗一些而已。”
關文琴也難得地笑了笑,“郝老師你就別謙虛了。”
“嗯?”
一直沒有說話的另兩名評委突然發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其中一個還喃喃了一句道,“這個15號是終于想起要做菜了嗎?”
聽了他的話,郝生平三人連忙抬頭看向了舞臺那邊。被眾人認為怯場,傻掉了的梁啾終于開始動了。她拿起了一袋面粉,倒了一些出來和淀粉等物攪合在了一起,當攪成脆皮糊狀后,她又轉移了目光,弄起了奶皮來。
奶皮其實就是牛奶、羊奶煮過后凝結成的一種薄皮,有些類似人們經常見的、吃的千層蛋糕里的千層皮還有涼拌菜里的涼皮,步驟上來說是很相似的。
畢竟不是專業的比賽,選手做什么菜也沒和主辦方商量過,所以主辦方布置的食材區里能選擇的食材都是比較尋常普通和有限的。而那些比較特別,平時人們很少用到的食材并沒有全部都出現在現場。
像梁啾做奶皮時所需要的材料,純羊奶,這里就沒有。即使有羊奶相關的食材,那都是經過了一定的加工的,不是梁啾最好的選擇。所以最后梁啾只選擇了一個最原汁原味,加工最少的牛奶當做替代品。而她在煮奶皮之前,也沒有直接就把這罐牛奶用了,在觀眾和評委還未看清她的動作時,她就接連往牛奶里加了好些配料。
因為梁啾的“怯場”,評委格外注意梁啾那邊的情況。當關文琴看到梁啾處理牛奶那一手,微蹙起了眉頭道,“她剛才往牛奶里都加了什么?”
楊東道,“有些人不喜歡單純的鮮牛奶味道,會加點其他的配料調和一下,這不出奇。”
郝生平舉著老花眼鏡的手一直沒放下來過,他邊看梁啾做菜邊點頭輕聲說道,“這小姑娘的手法……”
旁邊的一位評委:“郝老師是不是也看出了點什么?”
另一位評委跟著道,“話說這小姑娘是不是跟人學過,這手法可比其他的選手好太多了吧……她才幾歲?”
郝生平點點頭,“是不錯。”
楊東疑惑道,“難道這姑娘也在給人當學徒?”
楊東的疑問同樣是其他評委的疑問。梁啾看面相就很年輕,更別說這些評委都看過梁啾的報名表,大家對梁啾的年齡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一個剛十八歲不久的小姑娘,說是個專業的廚師實在是沒人會信,但是當說她是給別人當學徒的,卻是讓人更容易接受一些。
只是接受是一回事,一旦想著梁啾這么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去男人堆里跟人學做菜,每天被爐灶臺的火氣吹得汗流滾滾的樣子,實在令人難以想象。
現在的小姑娘不是都很愛美的嗎,給人當學徒可是苦差活,還沒有多少工資,剛當學徒前兩年名義上說是學徒,其實也就相當于一個打雜的,通常不會學到太多有用的東西,甚至有些地方還不一定會支付工資。就是這樣,即使是一些蛋糕店要招學徒,也沒多少人愿意去干,更何況還是中餐后廚這種地方。廚房的工作本來就又臟又累,廚房里的那些大老爺們又不會憐香惜玉,給減輕工作就更不可能了。
學徒工也不是沒有女生,但是真的很稀罕,大部分會去給人當學徒的都是耐勞耐.操些的男生。真對廚師這個職業感興趣的女生,如果條件允許,她們其實更樂意去學做些小資小調的甜品和西餐。
關文琴想了想道,“現在不是還有很多類似新東方的手藝學校嗎?她或許是廚師班的學生,學徒開始能學到什么東西?她這么年輕,應該跟著學做菜也沒多久。單看手藝,我覺得她更像是廚藝學校的學生。”
關文琴的話得到了評委的一致認可,有些技工學校,收的大多是14,5歲初中畢業的學生,這些又稱中專生。如果梁啾是中專生,那么按她現在的年紀怎么著也在學校學了三年有余,有點天賦的,有如今這手藝活似乎也不出奇了。
不管是哪個結論,眾評委都不會往梁啾會是個專業的廚師這方面想去,畢竟重生這種事太匪夷所思。
第13章
從梁啾用到的食材就能猜到她要做的菜式是拔絲奶皮,竟然決定和梁啾做同一道菜,當然是先完成,然后被評委嘗到的人更占先機。所以對于梁啾做拔絲奶皮不同的手法,正在埋頭苦干只想比梁啾先一步完成的蘇言言并沒有看到。
每一組的比賽只有半小時,梁啾之前已經浪費了快十分鐘的時間,等梁啾還在炸奶皮的時候,很多選手已經進入了最后沖刺的階段,開始給自己的菜肴做些點綴了。
之前被郝生平很看好的那個選手是第一個完成的,第二個是隊伍里的一個胖子,蘇言言是第三個,這時候距離比賽結束已經只剩最后的五分鐘。因為不是專業比賽,所以哪位選手先完成任務,評委就會先品嘗誰的。等梁啾做好她的拔絲奶皮時,位置已經排到了隊伍的倒數。
蘇言言看著排在末位的梁啾,眼里劃過了一抹洋洋自得。
而站在外圍一直觀看著這邊情況的楊珠等人,見梁啾倒數第二個才完成了任務,都不由得哈哈地大聲嘲笑起來。
“那女人還真走運啊,看她手腳那么慢,我還以為她準得超時。”楊珠不悅地撇了撇嘴。
一個女生道,“剛才看她一直在拉絲,以為會弄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作品,沒想到只是簡單地圍了一只貓的圖案出來,貓誰不會弄啊,還是平面圖,好歹弄個3d啊。”
“3d?你這也太看得起她了吧?你以為誰都是言言嗎?”一個男生取笑道。
楊珠嗤笑道,“你可別什么阿貓阿狗都拿來和我家言言比,我家言言是誰都能比得了的嗎?”
“言言真是人美心甜,出得廳堂上得廚房,以后誰娶了她真是三生有幸啊。”剛才說話的男生感嘆了一句。
旁邊的女生聽到后,立刻嘻嘻哈哈地打趣了回去,“反正娶言言的肯定不會是你,你就別想了。”
男生做了個捂胸中槍的姿勢,模樣十分的搞怪,話題就這樣被他給岔到了北極去。宋林清笑著看著他們追逐打鬧,最后才把視線重新移到了舞臺上去,目光先是落到了笑容極為燦爛的蘇言言身上,接著輕輕地瞟向了隊列末尾,安安靜靜當個綠葉實則是鮮花陪襯的梁啾。
楊珠注意到了宋林清這個小舉動,心下立刻留了個心眼,打算等蘇言言回來后告訴蘇言言一聲。
完全不知道莫名“被情敵”的梁啾還再用余光望著舞臺高處端著的小白貂。小白貂似是感應到了她的注意,原本懶洋洋耷拉在兩肢中的腦袋往梁啾這邊偏了偏,臉上長長的須毛輕輕地擺動了一下。
梁啾見小白貂好好地呆在原地,松了一口氣。她收回了望向小白貂的目光,把視線挪到了正在品嘗著選手們菜肴的評委身上,這時候評委正好走到了蘇言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