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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磚瓦壘成的教室不大,卻足以安放一張攻學書桌。梅校長請來了梁思成與林徽因為校舍規劃設計,卻因資金一改再改,聽聞是從三層磚木改做二層,矮樓又改成了平方,磚墻變作了土墻,最后連鐵皮屋頂都無法全部蓋上,只能搭上茅草將就夠用。
我聽建設委員會委員長黃玨生說道梁先生每次改稿都會落淚,可是國難當前,又是何種無可奈何,梅校長向他許諾若是勝利回到北平,定讓林先生為清華園設計世界一流的建筑。
我站在茅屋教室上課之時,看那陽光從微小的茅草縫中透過,陽光之下,灰塵伴著氣旋卷曲疏松,間或落在學生桌上,一小點一小點的光圈,有種寧靜的美好。
由于資金短缺,教授與學生的校舍都很是簡陋,數個木箱拼作一起,鋪上墊絮便是床鋪,木箱中還可存放衣服雜物或是書籍,可謂是物以盡用。
不過這都無妨,我聽著窗外學生們為新社團拉人發單的宣傳聲,一片朝氣蓬勃的讀書聲,軍事訓練隊列隊跑過的步伐聲,遂是欣慰。
若是有著這樣一群青年人,或許回到故鄉,不會再是遙不可及的夢魘了罷。
第7章
第七章
【十二】
昆明的雨季來臨的時候,竟和江南梅雨時節一般,淫雨岑岑地下個不停,可又與江南之雨不同,少了那份慢吞吞的溫和,狂風夾雜著豆大的雨滴暴躁地錘擊著茅草屋頂。那茅草制的屋頂只有一點好處,雨小的時候聽不到太多的聲音,但是一旦雨大了,便是“簌簌”伴著勁風狂躁地搖晃著屋子的“哐哐”聲,吵得人腦仁生疼,漏下的雨滴在學生們的書桌上,地上,身上。相互看看,都是半濕著某處,或是左肩、或是后背、亦或是頭頂,濕得一縷一縷的發絲耷拉在腦門上,眼神對上,滑稽可笑得有點無奈。
我的聲音因為常年的喉疾,沒有辦法出太大聲音,平日里授課的時候,學生都會十分安靜,讓我能夠不用太大的聲音,就算是這樣,我也常常需要喝胖大海之類的中草藥來溫養喉嚨,更別提在狂風驟雨的摧殘之中發出受盡蹂·躪聲音的茅草屋里授課了。
我嘗試著讓學生們圍成一個圈,都靠近一些,可是后來發覺,這樣也很難聽清。下下之策,我決定把我每一句說的話都寫為板書,只是文字有時也是需要演繹的,少了聲音作為媒介,表現力總有種差一點火候的感覺。
我將此事和林熙明說了,順便抱怨了幾句板書太多寫的手腕生疼。林熙明握著我的手腕力道適中地揉著,說道,“你無聲也無妨,文字是有聲的,靜心去品,千言萬語遂盡在不言之中?!?
我尋思著甚是有理,調侃一句冷冰冰的實科人也會有被我等用文字感化的時候,他倒是大言不慚地睜著眼胡夸,說是我教的好。
胡鬧了一番之后,我忍不住抱住林熙明,湊在他耳邊,輕聲地用著纏綿悱惻的語氣說道,“熙明,你可真是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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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愈下愈大,掩住了我們屋內的一夜春聲。
第二日,撥開云霧見天明,許久未見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被雨水潤透了的土壤上。我就著這一方暖光穿上襯衣,身邊的林熙明早已起床,跑了圈步回來,帶著兩個熱氣騰騰的包子。
吃完包子,我們各有課要上,工學院在昆明城東南的拓東路而文學院在全然相反的方向,便在門口分別。
踩著泥濘的小道走著的時候,突然發現斜前方有一個熟悉的面孔,我定睛看了會,叫住了過去的那人。
“何畢?”
那人衣著襤褸,面容更是憔悴至極,這也是為什么我略有些猶豫。
“先生!”
何畢神情激動,“先生,你也在這??!”
何畢是我在北平時的學生,遣詞用句頗有自己獨特的簡介,思想也十分開闊,會是一個有著廣闊視野的好作者。只是他而今這模樣,面黃肌瘦,發絲干枯,眼角也有了些許皺紋,全然不像是意味弱冠之年的學生模樣。
“你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