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紫蘇自顧自擺弄了一會兒花瓣,伸了個懶腰道:“信送到了嗎?”
那紅衣少年低著頭回答:“公子,已經送到江公子的貼身侍女小鸞姑娘那兒了,彼時江公子已經進宮面圣,不過我已經叮囑過小鸞姑娘一定要親手交給江公子了。”
紫蘇偏著頭滿意的蓋好一個小木匣,閑閑道:“還打聽出什么消息?直到逸揚喜歡的人是誰了嗎?”
紅衣少年娃娃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顫聲道:“公子,艾葉該死,后來我潛入江府時,由于貪戀一盆芙蓉花,被蘭陵王爺抓住了?!?
紫蘇驀地抬頭,厲聲喝道:“艾葉,你什么時候才能謹慎點?!露出破綻了嗎?”
艾葉顫聲忙道:“沒有的,公子。后來江公子去找蘭陵王好像有事要談,蘭陵王這才吩咐人把我關進籠子里,我才趁人不注意跑了出來?!?
紫蘇臉上表情一下柔和了,“逸揚他還好嗎?”
艾葉不敢抬頭,小心翼翼答道:“江公子氣色很好,只是似乎有什么煩心事,眉眼間有些陰郁。”想起自己曾躲在江逸揚懷里,艾葉心里有些羞澀的歡喜。
紫蘇拿過江逸揚留下的扇子,一邊把玩著,一邊心不在焉道:“好了,回去吧,別讓他們發現了?!卑~如獲大赦般匆匆離開了。
紫蘇坐起身來,打開扇子,將《飲中八仙歌》反復讀了幾遍,吃吃的笑了。他丟掉扇子,抱著被子仰躺下去,喃喃道:“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被叵肫鹉且煌?,那人笑意盈盈的眸子,俊逸的側臉,和壓在自己身上那溫熱的體溫,紫蘇不自覺的揚起嘴角。
第十七章 人生自是有情癡
相較于老牌的綠滿樓,云來酒樓則年輕很多,并且它并不是地處熱鬧的城中地段,而是躲在京城竹林的一角。
穿過竹林里彎彎曲曲的小道,豁然間出現大片竹子稀疏的空地,數座小竹樓被隨意的擱在零散的竹子之間,像是主人信手擺下的精致玩物。
“遙看一處攢云樹,近入千家散花竹?!苯輷P不禁自言自語,“在京城里居然也有這樣一處幽靜的地方,真沒想到?!?
“江公子還是一樣的滿腹才學,紫蘇慚愧了。”紫蘇笑著迎出來,一襲墨綠色的長衫更襯得他下巴尖尖,膚色白皙如瓷,一副儒雅書生的模樣。
江逸揚早就想到紫蘇已經猜到自己真實身份,不然也不會往江府送上拜帖了,便也淡然笑道:“小紫蘇過獎了,江某偶得佳句罷了?!蓖咸K黑色的瞳仁,江逸揚心里不禁有些懷疑,那天晚上,紫蘇的瞳仁明明是深紫色啊,那個妖艷的不可方物的紫蘇真是眼前之人嗎?
入座后,魚貫而入的侍女安靜的上好菜便出去了,期間一聲不吭。江逸揚奇道:“這云來酒樓真是與眾不同。先不說它避開繁華,地處幽靜,別的都是小二上菜,這兒卻是少女?!?
紫蘇聞言笑道:“江公子這便有所不知了,這云來樓的掌柜并不是本地人,因此開的酒樓也獨具匠心?!?
江逸揚思忖,當年來江府索要蛋糕供給的也有云來酒樓,不過掌柜并未出面拜訪,只是遣了家仆遞了名帖就再無動靜了,后來那名帖也不知被放到哪兒去了。想來這掌柜做事確實有別于一般人。
忽而聽得紫蘇帶著歉疚的聲音:“江公子,上次是紫蘇酒后失禮了,還請江公子體諒紫蘇對公子的一番傾慕之心,紫蘇別無他想,只是仰慕公子的才華,絕無其他意思。”魅惑的瞳仁里流轉著令人憐惜的淚光。
江逸揚擺擺手,“小紫蘇無需如此?!毙南乱灿蟹N兔死狐悲的小憂傷,對紫蘇的好感也增添了幾分,唉老子是個單相思的主兒啊……一個破碎的我該如何拯救一個破碎的你。
紫蘇見江逸揚一臉抑郁就知道他必定想起傷心事了,便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江公子嘗下老板自家的秋葉釀,紫蘇的釀酒的手藝也是從他那兒學的呢?!?
江逸揚打起精神,淺酌一口,不禁贊道:“色清如水晶,香純如幽蘭,入口甘美醇和,回味經久不息。果真是好手藝?!?
紫蘇低頭掩去含情的目光,淺笑不語。
江逸揚又喝了幾杯,興致高漲,話漸漸多了起來。紫蘇也總是恰到好處的引起下一個話題,他并不多說,只是小口的抿酒,含笑的看著江逸揚。
等侍女撤完盤碟,上了甜點,紫蘇才插嘴:“江公子,這鳳梨酥也是老板自制,雖比不上江公子肯必豪的點心精致,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江逸揚笑得意味深長,“原來紫蘇不僅打聽到了江某真實身份,連肯必豪也一并查探了?!?
紫蘇坦然道:“當年為了糕點供應而拜訪江公子的掌柜也不知有多少,這點消息不難打聽吧?”他抿唇一笑,“再者江公子若是可隨意結交之人,紫蘇也就樂得清閑了,只是江公子地位顯赫,又才情超絕。紫蘇有心結交,打探公子之事,想來也順理成章了吧?!?
江逸揚已經有些醉了,眼神卻還是清亮的,他淡笑道:“江某適才得了一句,既然紫蘇也是同道中人,不如為江某參考參考?”
紫蘇不動聲色地探身:“這有何不可?”
江逸揚便蘸了酒水,在木桌上信手寫下“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意戀落花。自古多情空余恨,無情反被多情惱。”便懶懶的往后一靠,笑著望著紫蘇。
紫蘇心下一慌,隨即笑道:“紫蘇不才,也得了一句,請公子過目。”挽起右手袖口,露出一截玉白的手臂,蘸了酒工整寫道:“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江逸揚嘆了口氣,低聲笑道:“紫蘇果然文才不凡?!?
紫蘇抬頭凝視著他的眼睛,莞爾一笑:“詞由心生。”
不知不覺已過了晌午,江逸揚又要了小壇秋葉釀,兩人便一前一后的走出竹樓。
等伙計牽馬之際,江逸揚忽而瞥見隔壁的竹樓里走出幾個人,為首的是當今丞相,趙毅,后面跟著的正是江逸揚最不想看到的人,徐翰之。
還未來得及回避,就聽見趙丞相驚喜的聲音,“喲這不小王爺嘛。微臣參見小王爺?!毙旌仓m不認得江逸揚,也知道這是江遙的義子,也跟著低頭行禮,其間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
江逸揚也只得回禮道:“丞相大人,徐大人。”紫蘇低著頭沉默不語,趙丞相見江逸揚身邊這位少年秀氣美艷,眉眼間卻依稀有些熟悉,不禁問道:“這位是?”
江逸揚還未答話,紫蘇就冷冷道:“丞相大人,草民不過江府一介窮小廝,不值一提?!?
江逸揚略感訝異,不過也順著說:“丞相大人,紫蘇說話不知輕重?;厝ザ〞煤霉芙獭!?
趙丞相連忙擺手,“小王爺別介,小孩子嘛?!苯又呛堑溃骸靶⊥鯛?,小女大婚之日,您可定要來捧場啊?!?
江逸揚看了徐翰之,他正緊蹙著眉垂頭不語,便笑道:“那是當然。令媛天香國色,才藝雙絕,跟徐大人乃是天作之合。義父常教導我說徐大人仁慈寬厚,博學多才,要多向徐大人學習呢?!?
徐翰之張了張口,一絲復雜的神色掠過,最終只是自謙了下,“哪里哪里,那是承蒙江王爺看得起?!?
又客套了幾句,趙丞相便借口告辭了。經過江逸揚的時候,徐翰之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小王爺,令尊還好嗎?”
江逸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牢徐大人掛心,家父心情愉悅,身體安康。前幾天還撿了只小狐咪養著樂呵呢?!?
徐翰之苦笑了下,自言自語:“唉如此也好……” 便也告辭匆匆離去。
紫蘇玩味的旁觀著兩人,心里一個想法漸漸成形:徐翰之即將成親,對蘭陵王的關心卻也過于曖昧;而江逸揚一向穩重,剛說話的語氣神態卻似挑釁般任性,個中意味……
紫蘇聰敏異常,幾乎立刻猜到了真相,心中滋味百雜,原來逸揚喜歡的,竟是他的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