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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偏頭看著她:“現在來了。”
“嗯。”
江妄問:“你在那兒一個人過的好嗎?”
“挺好的啊。”她答,陽光灑在她白皙的臉上,當真像是從來沒有過絲毫陰霾。
“江抻是在我大三的時候死的。”江妄突然說。
時念念一頓,偏頭去看他,男人提及此事也沒什么情緒和多余表情,眼尾狹長收攏,黑睫垂著。
“我從那時候開始接手公司,后來位置坐穩了我也有派人專門查過你的消息。”他偏頭朝時念念笑了下,手向后撐著,微抬起下巴,“完全沒有你的消息其實只有前幾年,后來我都能知道你在干什么,去別的城市做了調研,去醫院實習,跟你室友上下課吃飯,我知道挺多的。”
時念念愣住了,連呼吸都不自禁放輕。
“我后來工作就忙了,有時候出差結束的早就會過去一趟,在你平時會經過的地方走一走,有時候覺得這樣也算是相遇了。你們學校的人都抱著書來去匆匆的,都趕著去學習,我當時就想啊。”
他低笑,眸中染上溫柔的色彩。
“我的小姑娘果然是厲害啊,不管到了哪里都是那么優秀。”
時念念沒說話,手伸過去,在他手心上捏了捏。
她又何嘗不是,關于江妄的消息其實不難知道,剛離開時姜靈就經常會找她聊天提起江妄,時間繼續往后走,她便能在一些商業周刊或者報紙上看到他,閃閃發光的,光芒萬丈的,完全從從前的陰霾走出來的江妄。
一起努力,一起在下一個山頂相見,證明我足以與你相配。
“其實我剛開始一年過的不算好,我說不清楚,英語更加說不清楚,弟弟不能適應新環境,天天在家里發脾氣,爸爸和媽媽也總是吵架,我也……”她停頓了下,笑了,坦然的說,“我也總是想你。”
“我手機里只有一張你的照片,物理競賽頒獎的那一張,姜靈用手機拍的公告欄上的照片,其實連臉都看不清楚,可我總是看。”
剛到新家時她被各種瑣事忙的焦頭爛額,直到有天傍晚,屋外是弟弟的尖叫聲,時念念把剛到的行李包裹搬進房間,起身時膝蓋磕到床尾,鉆心刺骨的疼。
她蹲在地上暫時起不來,卻意外點開了安靜躺在她相冊中的照片。
他們站在領獎臺上,兩手捏著紅彤彤的證書,照片一角還有學部主任入了鏡。
少年校服袖子卷到小臂中間,被陽光照的瞇著眼,看上去有點兒不耐煩的冷淡,又顯的囂張肆意。
時念念當時緊緊攥著手機,所有的委屈洶涌而至,膝蓋還在疼,她徹底崩潰,哭的狼狽又可憐,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
映在瞳孔里的張揚少年變得模糊不清,時念念伸出指尖,哭的顫抖,輕輕觸碰他的眉眼,她哭到最后都只剩氣聲,嘴里重復著江妄的名字。
如今回憶起這些過去的事似乎也能心平氣和,大概是因為苦盡甘來,也讓一切苦都變的有了意義。
“還有你那一塊獎牌,我每次覺得自己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會看一看,就覺得你那么優秀啊,我也不能放棄。”
“開始的時候經常失眠,睡不著覺,白天上課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后來慢慢習慣了就好了,也認識了很多朋友,慢慢會說話了,想起你不再是哭而是笑了。”
江妄喉嚨發緊,聽她說的越是輕松,他聽的就越發心疼。
時念念以前被人圍著欺負的時候沒哭過,被人推下水池也沒哭,她面對那些直白的惡意都沒有哭,卻看著他的照片和獎牌哭。
他忽然覺得,要是自己再努力一點去找到她,能見面抱一抱她會不會更好一點。
江妄沉默兩秒,傾身抱住了時念念:“以后我都對你好。”
傍晚的海水已經涼了,兩人便也沒過去玩水,找了一家餐廳吃了晚飯后天色就已經暗下來。
時念念去711買水時還碰上了兩個原來的大學同學,兩個英國女生,笑看著江妄和她打趣。
江妄幫她擰開瓶蓋后去門口等她。
同學英語調侃她大學不談戀愛,一回國速度卻迅速的找了男朋友還來一塊兒旅游,時念念只好笑說兩個人是高中就已經認識的。
她們兩人打算過去步行街那兒的紅燈區看看熱鬧,問時念念和她男朋友要不要一塊兒去,她笑著拒絕了。
拿著水推門出去,江妄站在路邊,旁邊站了一個穿的赤/裸的女人,時念念一愣,反應過來剛才同學說的紅燈區。
這兒已經離那不遠了,她意識到這個女人是做什么的,看她跟江妄說著什么。
男人倒是沒表情,不過還是用英語回答了一句。
察覺到身后的動靜,他側頭朝后看過來,看著拿著水瓶站在那不動的時念念平靜挑了下眉。
她這才抿了下嘴唇,喚他名字:“江妄。”
他便笑了,朝她走過來,一手攬過她肩膀把人拽進懷里,似笑非笑問:“在后面看我會什么反應呢。”
時念念忍不住回頭又看了眼剛才那個女人,她已經爽快的放棄了江妄這個目標在問另一個男人了。
她扭頭轉回來,湊到他耳邊問:“她剛才在跟你說什么啊?”
他一手攬著她的肩,手腕繞過來,指腹在她嘴唇上轉了圈,不懷好意的玩味說:“問我要不要做她的生意。”
什么生意她不問也知道,小聲辯駁:“那你還和她聊起來了。”
他戳著她的臉:“不錯啊,重新學會吃醋了。”
他看了時念念一眼,又解釋,“沒聊,我就是和她說——”
“什么?”
他稍停頓,復又勾唇輕笑,坦然說:“she is my w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