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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師的私人輔導讓蔣一木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在演技上的迅猛進步——如果說從前在學校課本里實踐課堂上學到的更多是基礎的理論和大眾化的表演,那么鄭商教會他的則更偏向于導演積攢下的經驗與“獨門絕學”。
由藏于心中多年的仰慕者轉變為親密愛人,蔣一木沒跟鄭商聊過這檔子狗血劇情,只是極真誠地表述了自己對于鄭商過去與現在作品的熱愛。一切混亂的情緒也只能由蔣一木自己去消化,但調整心態這事并不如設想那般簡單——作為粉絲能遠觀即已足夠,不用去糾結鄭商性格里的另一面,欣賞作品與皮相就好。可等親密關系更近一步,更多索求理所應當,便難免不會為他的強勢與淡漠而難過。鄭商很忙,這事蔣一木知道,鄭商對待工作極為認真苛刻,這事蔣一木也再清楚不過,可知曉所有事情,又有一副朋友嘴里的好脾氣,也不代表蔣一木就不會為鄭商一整日都沒有關心他而難過。
他是真心難過。那也許來源于一種不確定的安全感缺失,兩人在一起的當下是開心的,可又時常浮現出虛無縹緲的悲涼,抓不住,好像多碰一下就會散。
而那樣的難過又說不出口。這大概本就聽起來有些矯情,更別說蔣一木對鄭商根本說不出什么重話,對上他的臉就會覺得,這一切已經很好了,不該去要求太多。
于是他學會放低自己的期待,順毛漸漸摸清了鄭商的脾氣,隨之而來的便是偶像的“人設崩塌”——當然,鄭商這樣熱愛自由的人從沒給自己刻意貼過什么標簽,只是蔣一木眼中曾經的那個鄭商漸漸退場。
這不是一件可以用好或不好來評價的事,只是蔣一木在身份的轉化間還是會恍惚,夜半夢醒,看到曾經天天念想的男人就安靜躺在自己身旁,愣神間要去回憶好久今天到底是幾月幾號。
蔣一木骨子里的隨和倒是讓他很快能適應各種環境,單方面磕磕絆絆了一段時間,他習慣了鄭商做事的節奏與性格。但凡鄭商抽出些許時間花在自己身上,哪怕是一點點,都足夠蔣一木感動了。
就比如說前幾日片場的一個下午,鄭商神秘兮兮把他叫了過去,往他手里塞了一個厚厚的信封,搞的蔣一木差點以為是拿來包養他的鈔票。再摸了摸似乎也不是現金的手感,打開一看竟然是厚厚一摞的照片。再仔細看看,原來是那天劇組去夜市聚餐時鄭商拿膠片機拍下的定格。
“最近有點忙,沒時間洗照片,拿給朋友洗的。你喜歡哪幾張,挑出來等我有時間了再洗一遍。”
蔣一木點點頭,注意力全在相片上。他很喜歡相紙的味道,以及那上面封印下的時間記號,讓人會抑制不住地想湊上去嗅嗅。那里面有許多張關于他的,鄭商鏡頭下的光影帶著極強故事感,連他與平日里看上去不太一樣,像是被什么溫柔包裹著。蔣一木的硬照一向飄忽不定,但在鄭商的鏡頭前卻溫柔而舒展,笑起來露出大白牙,眼睛清澈而明亮。
“你想發在微博上做宣傳也可以。”鄭商隨口建議,蔣一木卻是立刻反對——他自私地不想與其他人分享第一回收到的來自鄭商的禮物,即使這在鄭商看來也許并沒當做禮物,但對蔣一木來說卻是不一樣的。
他很喜歡,方方面面地喜歡。
北方小城的氣候愈發寒冷,候場的間隙也由此顯得越來越難熬,幾個小太陽放在一旁對轟也禁不住身體瑟瑟發抖。但值得慶幸的是電影的拍攝進度已經過了大半,一個月后全劇組就可以殺青回家了。
熬過開始那段磨合期,蔣一木與鄭商間若有若無的別扭也在漸漸退散,愛意與親密關系自然而真摯,但有時又真摯到有些忘我……蔣一木認真反省著近來的狀態,一切都在朝向最理想的狀態進發,拍戲進展順利,ng次數減少,跟鄭商的感情也是甜蜜蜜。但大概太過高興就容易忽視旁的——蔣一木一向大條,某日下了戲后被袁明神秘兮兮地叫住,拐彎抹角地聽了一些話,可最后也沒拐到重點。他模模糊糊地應聲,回到酒店后才緩過神來,思索清了袁明一通“廢話”中的重點,原來他是在隱晦地旁敲側擊,他們片場里過分親密的關系可能會引來人閑話。
遲到的恍然大悟讓蔣一木瞬間紅了臉,后知后覺地尷尬了起來。
后來,他也跟鄭商說過這事,兩人開始在片場避著些,只是戀人之間的小甜蜜總也還是藏不住的,若有心人多關注一些,還是能一一看穿。
由于劇組將劇本前后順序打亂拍攝的關系,蔣一木幾天前才拍了高雪同高山女友初見的幾幕戲,沒過兩天又到了劇本的末頁劇情,時空交錯的感覺讓蔣一木感覺既混亂又有趣。
那天結束了自己戲份拍攝,蔣一木沒有先回酒店,而是就坐在附近一個能看到鄭商的位置上,將幾乎快要翻爛的劇本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內心感慨萬千——自打那回高雪落水被老鄉救起之后,高山高雪這對父子身上就在不斷發生著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有一回差點就要了性命,想來都是后怕到不行,只感慨運氣倒是真不錯。
只是一回回光憑運氣畢竟也不是長久之計,經歷過大小事情的父子倆慢慢也從互不對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