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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定妝照的近一個小時里,蔣一木沒有見到導演溫永,從頭到尾只出現過一位臉生的副導演,這其實也很正常。可其余演員三三兩兩也都未能在約定時間到場,漫長的空白等待間隔讓蔣一木已然失去了耐心。腦中忍不住回想起鄭商剛說過的話,可蔣一木又不服氣,只安慰自己不要多想。
定妝照的樣片蔣一木并不十分滿意,可當他想找到那位副導演再深入交流探討一番時,就見他正同另一位演員湊在一起抽煙,眉頭緊鎖似乎一時半會無法結束。蔣一木只好作罷,轉身回到休息室里玩起手游消磨時間。
又間隔了許久,導演姍姍來遲。而這日的工作也是到了此刻才似終于進入正軌,蔣一木最為期待的劇本圍讀正式開始——通讀了兩遍劇本也未能讓蔣一木對這個角色產生共鳴,但開拍在即心里沒底,他還是渴望從導演那里得到些反饋以尋求靈感。不管曾有過怎樣的負面情緒,至少都要認真對待工作。
但到底只能說期待越高,失望越大。偌大會議室里不少人,蔣一木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成了這其中對劇本最為熟悉的演員了。磕磕絆絆錯字不斷不說,圍讀過后的角色討論更是與想象中相距甚遠,敷衍隨便能講上幾句的就算深度發言了,更別提那種明顯一點準備沒做的沒數發言。
蔣一木很絕望。他自認還是個能應付尷尬場面的正常人,卻在這個場景下真實地體會了什么叫如坐針氈,分分鐘內只想逃離現場。好在所謂的圍讀會最后也沒有持續太久,蔣一木這回倒是將這位導演的臉認得個清清楚楚,在心里也標記下了不甚好的印象,懶得再為他找什么借口了。
圍讀會結束后導演溫永第一個溜得飛快,仿佛身后有人在追債,只留下可憐的副導演一一招呼著劇組各位同仁,蔣一木同袁明與他說了聲后離開。
走出會議室的大門,蔣一木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空氣都好像變得清甜了。
坐電梯下了樓,走出大廈坐在公司派來的保姆車里,蔣一木這一日的營業笑容也在此刻終于撐不住了,他沒骨頭似的靠在靠墊上,從頭到腳都寫著疲憊。
“袁明,你太狠了……”思索了半天后,蔣一木有氣無力地做了如此總結。
經紀人一臉無辜地望向他。
“其實我也沒聽懂為什么非得接這個劇,要說男主角的話我確實沒演過但也不用著急,從配角一點點開始演起我也覺得沒什么不好。”
“但這個圈子的法則不會因為你怎么樣覺得而改變。”見蔣一木又提起這茬,袁明立刻嚴肅了起來,“公司做這個決定肯定是從多方面做考慮的,也是在各方面綜合對比下來,為你規劃一條最適合你未來發展的路。”
“嗯?”蔣一木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從前我不想給你解釋這么多,但你再這么別扭非鉆牛角尖我還還是明說了,省得你誤會我。”
“我沒有……”蔣一木抓了抓頭發,煩躁的也有些無奈。
“首先,我必須跟你解釋清,這個劇背后的資方菠蘿傳媒,是圈子里數一數二的頭部影視制作公司。也許近兩年攤子太大在制作上不如前幾年精致,但憑著多年累積下的經驗和人脈,在后期發行和宣傳上絕對是圈子里的第一位,上星平臺次次都不差。你看,這一年又一年的,市場上拍攝完成的電視劇這么多,有多少能在拍完后順利播出?又有多少能在電視臺上星播出?最真實的情況反而是就這么壓著,也許幾年后在視頻網站上能見到個尸體。你就是再有什么偏見也要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也是公司爭取了好久才置換來的角色。”
蔣一木沒了聲。雖然他性格一向樂天很多事情不往心里去,但這么些年也是看盡了這個圈子的冷暖,劇組工作人員對大明星的諂媚巴結,對小透明的不管不顧,有時候不過只想得到最簡單的尊重,似乎都變成一件太困難的事了。
“咱們也不能擺著個影帝的架子,對吧?現在也沒那么多選擇,先拍拍這個累積些人氣,后續也才能有底氣跟別的劇組去談,才能爭取到更好的角色。”
“我知道。”蔣一木越說越沒有底氣。開始是他還帶著點玩笑語氣,不想把話題搞得那么僵,但袁明對他掏了心,這是一次難得開誠布公的機會,他不想他們之間存在誤解。
“你肯定不會喜歡這一套規矩的,但工作上,肯定也不會事事都順心。在這個圈子里混,說到底還是要遵循這些規則的。只當有天你站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上,你才可能有機會跟別人談判,拋開這些規則讓它們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去運行。其實各個行業都一樣,永遠都是站在頂峰上的人才能有話語權,你看那些實習生底層員工哪個不是要吃苦受氣,到頭來也只能賺到手一點點錢,其實你已經比很多人要幸福太多了。”
蔣一木點點頭,不知該說些什么,而后逃避似的又把頭轉向一側看向窗外。他仍然清楚地記得自己走進電影學院的第一堂課,老師問他們為什么選擇學表演,得到了各種各樣的答案——
“想成為明星。”
“想賺大錢。”
“喜歡表演,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