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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神筠回到了束函清出生之時,他和尹邊煙等人活在時空之外,將尚且兩月的束函清剔除在軍部的雛鷹計劃中,交給一戶普通人家撫養(yǎng),美化了他的身世,不再是作為軍事工具長大。
軍部開出的代價就是他們必須為軍部效力。
一個時空不可能出現(xiàn)兩個晏神筠,于是乎他那薄情的銀行家父親和冷漠植物學家母親沒有他這樣一個孩子。
晏神筠一直是個情感不太豐富的人,他甚至早就覺得自己有情感障礙,這跟他的成長環(huán)境分不開關系,印象里他母親唯一一次親熱是在他六歲被綁匪綁架,得救后,他母親為了表達歉意,就親了他一下。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母愛的時刻,后來他父母離婚,他跟了父親,在一次他母親生日他買了花去探望,發(fā)現(xiàn)母親再婚有了丈夫和孩子后,看到那一家人溫馨的畫面,他扔掉了花一個人默默回了住處。
他長大成人,此生沒有再過對束函清那樣濃烈的感情。
他記那么多年,是因為要再見到那個少年明媚的笑臉。
他的行蹤被嚴密監(jiān)視著,唯幾次出去,有一次是束函清十歲時,小少年抱著一顆籃球,穿著白色的校服,手里拿著一根水果味的冰棍,拿著手掌里擋住陽光,裹挾在人群中穿過人行道,晏神筠遠遠看到這一幕,尹邊煙在他身后,不知為何眼眶突然熱了。
這真是很好的一生。
十八歲的束函清考上了大學,跟同學喝醉了,爬上教學樓的天臺用手比著喇叭,鼓動著同學發(fā)泄心中的怨氣,登時周圍便響起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聲。
“我終于要擺脫做不完的作業(yè)了!”
“我終于可以談戀愛了!”
“我可以睡懶覺了!我一定要去外地念大學!”
聲音震耳欲聾,把提出主意的束函清本人嚇得酒都清醒了,不高興地喃喃道:“你們不是說丟臉嗎?”
說罷就朝外吼了一聲:“我終于可以不用學數(shù)學了!”
最后他們被保安驅趕,束函清在奔跑中撞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子,他不由自主回頭,對上那人的眼睛,剛想說抱歉,忽然一陣沒來由的熟悉感攫取了他的心臟。
風聲唰然靜止,世界在這一刻凝固,鳳凰樹花開滿樹,火紅一片。
“對不起——”
束函清扔下一句道歉,猝然和同學拔腿狂奔離開,驚起一地的花瓣碎屑,晏神筠摘下口罩,伸手接住旋轉下墜的鮮紅色帶黃暈的五瓣花,越過人群看見那恣意的少年,露出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