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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門是中州數得著的大門派,創派千年,最盛時據說有弟子十萬,而且很多弟子進了皇宮做了侍衛,甚至有富家之女做到貴妃的,這個也好理解,給天子當女保鏢嘛,保著保著就保上床了,不過近百年來聲勢衰落了下去,然而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名頭仍是不小,弟子也有幾千,當年狼屠子跟于異提到,雖然嘴上不屑,而事實是,若聽到事涉富貴門,狼屠子就絕不會插手,當年于異不理解,但現在他已經明白了,狼屠子是打內心里忌憚富貴門,惹不起,躲得起,象風雷宗號稱天下風雷正宗,但與福貴門比,無論聲勢還是名頭,都要差著老大一截,尤其是官面上,很多朝庭高官都知道富貴門,請一個福貴門弟子做保鏢,那也不丟份兒,風雷宗,那是什么玩意兒?沒聽說過。
富貴門千年大派,寶貝法器自然不少,而最出名的鎮山之寶,就是五龍神符,于異當然沒見過,只是聽說過,這是一道符,符上有五龍條,一旦祭起來,五龍齊發,便是佛祖也要嚇一大跳。
“原來背刀鬼要偷福貴門的五龍神符,那到還真不算沒出息?!庇诋惏蛋迭c頭,又想:“這小子姓富,又說他爺爺,看來是富家嫡系子孫了,富家這一代門主叫富文武,這小子能出入丹房,應該是富文武的嫡孫,嘿嘿,嫡孫偷親爺爺的看家法寶,還真是家賊難防啊,卻不知這小子有什么把柄落到了許一諾手里?”這么想著,又聯想到當日許一諾攛使他找風雷門報仇的事,當日的事,還不就是薛道志等人的一個大把柄,他若真聽了許一諾的,許一諾未必會幫他報什么仇,卻十有八九會控制他,然后來跟薛道志等人討價還價。
“這背刀鬼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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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子義這件事之前,于異對許一諾,還不算有太大的惡感,雖然直覺覺得這家伙名實不符,好象有些心術不正,但具體的也說不上來,之所以跟著,也只是無聊,甚至他心底里還隱隱的有個想法,萬一許一諾有什么事,他能幫一把手,還要幫一把,然后說清楚,當年的事,不論怎么樣,算你幫了我,現在我還給你了,以后咱們兩不相欠。
但突然出了富子義這么件事,他頓時就把前后的事串連到了一起,突然就想清楚了,也看清楚了,這什么千金一諾,就是個小人。
“要是信了背刀鬼,這小子鐵定倒霉?!庇诋惪粗蛔恿x,富子義低著頭,臉上有掙扎的神色,似乎是信了許一諾的話,又似乎是有些不信,過了好一會兒,他猛地搖頭:“不行,五龍神符為我福貴門鎮門之寶,爺爺若知道給我偷了出來,一定會生氣的?!?
“果然是富貴門?!庇诋惏蛋迭c頭。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是你偷的啊?!痹S一諾那嘴臉,就如在哄小小孩子。
“但爺爺終究會知道的。”
“只要疑不到你頭上,知道了又有什么關系呢?”許一諾一臉的不以為然。
“可是。”富子義停了一下:“爺爺年紀大了,丟了五龍神符,他會氣壞的?!?
“還怕他爺爺會氣壞身子,這孫子不白養啊?!庇诋慄c頭。
“哈哈,哈哈?!痹S一諾卻猛地哈哈笑了起來,卻又把聲音壓著,聽起來便怪異無比,仿佛墳堆子上的烏鴉叫,于異忍不住罵:“你大爺,哭不象哭笑不象笑,鬼哭狼嚎的,難聽死了?!眳s尖起耳朵,許一諾這么笑,總該有個理由吧?是什么?
“卻不知你爺爺是知道丟了五龍神符更生氣呢,還是知道他的乖孫子居然偷奸了他的第十三房小妾更生氣?!?
許一諾的聲音又壓低了三分,但于異卻每一個字都聽昨清清楚楚,眼晴頓時就瞪大了:“偷奸了他爺爺的第十三房小妾,這孫子這么有種?”
于異還有些不相信許一諾的話,這會兒在他眼里,許一諾就是一渣,從上到下從里到外,沒有一寸干凈的地方,他說的話,未必可信,但富子義正對著他這一面,而他處身的山嶺,剛好在西面,月光正正斜照在富子義臉上,那臉上的神情精彩極了,于異只看了一眼就確信,許一諾說的不是假話,是真話,這孫子看上去人模狗樣的,卻還真是披著人皮揣著狗心——還不如狗呢,狗是最忠心的,狗哪怕餓死,也絕不會對主人下口,而這孫子呢?爺爺的小妾,按輩份那也算是他奶奶了,奶奶也偷,嘿嘿。
“我說過沒有?!备蛔恿x的聲音象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雙手攥著拳頭,身子顫抖,雖然開口否認,可他臉上的每一個神情,都說明他在撒謊,于異搖頭:“孫子哎,騙人都不會,真真可惜你吃的那些白米飯了?!?
“哈哈,哈哈?!痹S一諾又笑了起來,一臉嘲諷的看著富子義,富子義咬著牙,死死的瞪著他,只是他功力不夠,如果他功力夠,有殺死許一諾的本事,或者至少有能和許一諾拼命的本事,于異可以肯定,他這會兒一定已經撲上去了,只看他的臉色就知道,由白到紅,再又由紅到紫,這是羞憤到了頂點的跡象。
“就算你說出去也沒人信?!备蛔恿x咬著牙:“你沒有證據,就算你是千金一諾,這種事沒證據,也不會有人信你。”說到這里,他微微一停,續道:“然后你會受到福貴門不死不休的報復。”說到報復兩字,他加重了力道,隱隱帶著了威脅。
于異不知道許一諾到底出身哪個門派,也沒聽說過什么百諾道人,但有一點他可以相信,許一諾應該不會是出身什么大門派,至少不能與富貴門比。
因為如果許一諾出身大門派,江湖上就一定會有人說——道理明擺著,誰都會以出身名門為榮,好比閻公業出身風雷宗,那開口閉口就是風雷宗弟子,只有微末小門派出來的,才不會提自己的門派,所以別人才不知道,許一諾聲名不小,人人知道千金一諾,卻沒人知道千金一諾的師門,那就肯定不是出身名門,即不是名門弟子,那就不可能受到師門力量的佑護,以單人獨身的力量,對上福貴門這種龐然大物,也就和雞蛋對上石頭差不多了。
“這孫子不傻,這威脅有效?!庇诋愞D眼看許一諾,到看這千金一諾怕是不怕。
但看到許一諾臉上的神情,于異卻著實愣了一下,因為許一諾臉上的神情特別怪異。
許一諾在笑,可那是笑嗎?怎么那么雞賊呢,真仿佛黃鼠狼偷雞得手后偷笑的樣子,讓人全身起雞皮疙瘩。
“這背刀鬼又抓了什么把柄在手里,否則絕不可能這么得意。”于異百分之一百肯定。
許一諾動了,手伸到懷里,富子義吃了一驚,往后一跳,反手就把劍撥了出來:“你想殺人滅口?”
不過一看許一諾要笑不笑的臉,他才猛然醒悟,說到殺人滅口,應該是他殺許一諾才對,許一諾殺他做什么,頓時呆住。
許一諾伸進懷里的手掏了出來,手中多了個碧玉的盒子,有小手掌大小,他把盒子打開,盒中射一道青光出來,青光中現一朵淡粉色的蓮花,那蓮花迎風就長,剎時就有腳盆大小,隨即綻開,而在蓮花里面,居然包得有一顆珠子,蓮花綻開,那珠子慢慢懸浮起來,然后變大,到最后竟變得和天上的月亮一般大小,反射著月光,恍眼間,到仿佛天上的月亮落了下來,落在了這蓮花上一般。
“這珠子又有什么怪異?!?
地母珠,天珠,于異這一向見多了珠子,眼珠子頓時也瞪大了。
富子義似乎和他有著同樣的疑惑,也眼巴巴的看著那珠子,珠子里突地青光一閃,居然現出一幅畫面,畫面中有一片竹林,竹林中一男一女,那女子被男子撲倒在地上,又親又啃,那幅讒樣兒,到仿佛八百年的老叫化子逮著了一只豬腳一般。
那女子雖然竭力掙扎,但力氣明顯沒有那男子大,身上的衣服慢慢的就給扯掉了,那男子起身脫自己的衣服,那女子趁勢要跑,爬起來才跑了兩步,卻又給抱住,反背壓在了林中的山石上,那男子壓著她,脫了自己褲子,隨后進入了她體內。
在這之前,畫面都模模糊糊的,于異雖知道有些幻影留形的法器,可以把人的影像照下來,以前還想過,覺得挺有趣的,但這會兒卻覺得也不怎么樣,這么模模糊糊的,有什么看頭啊,還不如花二兩銀子,到院子里找個姐兒脫光了,那個看得更清楚。
不過隨后畫面突然清晰起來,仿佛先前珠子離得遠,這會兒突然飛近了一般,而且換到了前面,正對著那一男一女的臉,那女子軟伏在山石上,頭半歪著,雖只看到一半的臉,但仍可以看出是個絕色的美人胚子,而那男子,瘦而英俊的臉,這時略現錚獰,卻正是富子義。
先前珠子幻現出影像,富子義臉上就變了色,只是畫面模糊,他有些摸不準,或者說有些僥幸,這時畫面一清晰,他一張臉剎時變得慘白如紙,猛地一聲狂叫,連人帶劍合撲上來,一劍斬向蓮花。
許一諾的八音刀一直背在背上的,富子義一動,他的刀突然就到了手上,錚的一下架住了富子義的劍,出刀之快,就是于異也情不自禁眨了下眼珠子,暗叫:“這背刀鬼人不怎么樣,這刀到是耍得好?!?
許一諾一刀架住富子義的劍,反手一拖一送,富子義頓時斜跌出去,撲倒在地,劍也脫了手,不過許一諾并沒有趁勢追殺,卻盯著珠中的畫面,恰如看春宮一般,哈哈怪笑:“嘖嘖嘖,十三姨確實是絕色的美人,這身材,這屁股,哎,別說,你富大少的功夫還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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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放了,收起來。”富子義嘶叫,身子卻仿佛脫了力,坐在地上爬不起來。
“嗯。”許一諾點頭:“現在放,看的人太少,不過明天富文武富掌門八十大壽,到的人一定非常多,我到壽宴上放一放,一定很多人看,那才有趣。”許一諾說著,真個就收了珠子,再然后收了蓮花,蓋上盒子,收進了懷中。
“不。”富子義叫,聲音慘厲,仿佛跌進了陷坑的絕狼。
而于異也明白了,那珠中幻現的女子,必然就是富子義爺爺的第十三房小妾,給富子義在竹林中強奸了,卻不知怎么就給許一諾用這珠子幻印了下來,男女之事,本來只要提上褲子就死無對癥,可有了這珠中影像,卻是鐵證,富子義便有一百張嘴,也抵賴不得。
“福貴門勢大客多,聽說你爺爺的七十大壽,是要連做七天吧,明天這個時候,我必須看到五龍神符,否則后天中午的壽宴上,就要請大家伙看看你和你十三姨奶的春宮戲了。”許一諾說了這話,嘿嘿笑了兩聲,到松樹上盤膝坐下了,閉上眼晴,再不看富子義一眼,富子義在地下發了半天呆,撿起劍,飛出谷去了,雖然一聲沒吭,但于異知道,他的骨頭已經給許一諾打斷了,他沒得選擇。
“這背刀鬼拿捏人,果然是一把好手啊。”于異暗嘆,摸出酒葫蘆,悄悄灌了兩大口,山嶺離著谷中雖有一里多地,但許一諾身手太高,聲音大了,可不一定瞞得過許一諾耳朵,當然,就算許一諾聽到響動摸上來,于異也可以躲進螺殼里,他絕不相信,許一諾還能看破螺殼的玄虛,不過呢,沒必要不是。
現在于異對許一諾,已徹底沒了半絲好感,不過暫時也還沒想到要把他怎么樣,首先兩人之間沒仇,當日許一諾雖然想打他主意,他拒絕,然后至少許一諾也還沒勉強他,這一點就還不錯,所以于異也沒去想著要對付他,另一個呢,至少戲臺子搭下了,富子義到底會不會把五龍神符偷出來呢,雖然腰脊骨給打斷了,但或許會有其它意外不是,五龍神符即為富貴門鎮門之寶,看管必然嚴密,說不定富子義就偷不出來呢,如果他偷不出來,然后許一諾會有什么反應,真個去富文武壽宴上演春宮?呀呀呀,只要想到這些可能,于異心下就發熱,好戲連臺啊,那是一定要看的。
叫于異想不到的是,不用等到明天,馬上一場好戲就上演了。
許一諾本來閉起眼晴坐在古松下,富子義一飛走,許一諾猛然就站了起來,于異還以為他要去跟蹤富子義呢,正琢磨著要變一個貓頭鷹好跟著去,結果許一諾沒有去追富子義,卻向谷后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