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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船家老大熱情相邀,我們?nèi)齻€就得上‘頭船’?為什么同說書班子分上兩條船,不會出岔子吧?為什么要從原州繞一截?為什么這家的就是‘合適的’?!”
其實此行韓靈只需負責賀淵的記憶恢復問題,并不需再關(guān)心旁的。可他是個好學上進的性子,實在做不到不好奇。
阮結(jié)香快被他這一串“為什么”逼瘋了。
她警惕地看看周圍,咬牙壓低聲音,“大當家本就打算上‘頭船’!不然你以為她閑得慌跟人套近乎?就方才那會兒功夫,她已套出好幾個消息了!具體的等會兒你自己問她,我不知能不能告訴你。”
她故意引船老大相邀?方才套了人家消息?不是全程都在漫無邊際磕閑牙嗎?
韓靈有些發(fā)愣,看著前頭那個沒心沒肺遛著賀淵逛小攤的趙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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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蕎站在一個賣香包的小攤前停下,扭頭看了看賀淵空無一物的腰間。
京中高門子弟出遠門時,家人會給掛個貴重佩飾,叫做“出門彩”,寓意“墜住一路好運道,逢兇化吉、平安抵達目的地”。
尋常百姓買不起什么貴重佩飾,就用便宜許多的香囊代替。
因此次出門需要隱藏身份,賀淵特地穿了較素簡的月白布衫,腰間自然什么都沒有。
趙蕎伸手拿了一枚象牙白的香囊,在賀淵腰間比劃著看顏色襯不襯,又轉(zhuǎn)頭問攤主:“這香囊里用的什么花啊?”
“您好眼力,配的野山蘭,香氣雅致,與您家這位可配得剛好。”
“臉紅什么?”趙蕎抬眼就見賀淵又紅了臉,笑笑,“那我們就買這個。”
賀淵從她手里接過那枚香囊,只是垂眸抿唇,稍稍舉到面前聞了聞。淡淡的香氣里竟有點古怪甜味?
不知是個什么野山蘭,這么奇妙。
攤主一面收錢,一面又道:“您要不也來個?”
“多謝啦,我有。”趙蕎指了指自己腰間。
“我這兒有海棠花的,許多姑娘、夫人們都喜歡呢。”
趙蕎笑笑:“巧了,我這香囊也是海棠的。”
自從前幾日在饌玉樓看到趙蕎拿著海棠,又送了歲行舟幾朵玉蘭,最近賀淵都不大聽得這兩種花。
這一提“海棠花”,他面色立刻不自知地由紅轉(zhuǎn)青,又覺手中香囊的漸漸散出酸澀后調(diào)來。
回春風酒肆的途中,賀淵忍不住道:“海棠花做香囊又不香。”
是那天歲行舟送的那束吧?他都看見了,不是什么金貴名品,有必要這么珍而重之么。呿。
趙蕎笑瞥他一眼:“總這么陰陽怪氣說話,是很想被休出家門么?”
區(qū)區(qū)趙門賀郎,呵。
第30章
韓靈跟著阮結(jié)香走在后頭,隱隱約約聽到趙蕎說自己的香囊裝的是海棠花, 也覺很奇怪。
“怎么會想起用海棠做香囊, 真稀奇。”
這問題比他先前那一串“為什么”好應付多了。
阮結(jié)香道:“前幾日四公子的同窗小姑娘送了大當家一束海棠。她說小姑娘不容易, 天不亮跑出城特地摘來給她的,若扔在家枯了被丟掉,那太辜負別人心意, 就讓把花瓣烘干混了香料做香囊。”
海棠, 是趙淙同窗小姑娘送的?賀淵腳下頓了頓, 余光瞥向身旁的趙蕎。
周圍人來人往嘈雜得很,趙蕎沒他那般敏銳耳力,根本沒聽到后頭兩人的對話。
他薄唇微翕,又不知該說什么。
轉(zhuǎn)念想想,這事從頭到尾和他沒多大相干,他至今沒理清楚自己這幾日那股不痛快是怎么回事。更不理解自己這會兒在高興什么。
不記得與趙蕎的從前事, 無論別人說他從前如何心愛她,他對著她還是有種揮之不去的陌生感,眼下卻只能拿她當朋友——
這種話可是他自己親口對她說的。
那她要與誰來往, 收誰送的花,又送花給誰,他……管不著啊。
不知為什么,這個領(lǐng)悟讓他心頭像被針戳了一下。又一下。很多下。
這種尖銳而頻密的心痛感他不陌生。年前聽說趙蕎去了泉山別業(yè)時,就曾有過的。
不是刀劈火燒那種遽痛,就是細細密密,沒歇沒停, 疼得胸腔繃緊,甚至喘不過氣來。
“賀淵?”
趙蕎疑惑的輕喚,他應聲轉(zhuǎn)頭看去:“嗯?”
“你一會兒臉紅,一會兒臉白,是被河風撲著了?”趙蕎蹙眉。
“多謝大當家關(guān)懷,沒有的,”賀淵暗暗深吸一口氣,捺下心中尖銳的刺痛,唇角僵硬稍揚,“又不是真的作天作地嬌弱小郎君,哪那么容易被風撲著。”
趙蕎噗嗤一笑:“方才你聽到了啊?但你好像聽岔了點,我可沒說你嬌弱,還跟人夸你會拳腳體格不……”
“閉嘴。注意措辭。”在人來人往的渡口碼頭當眾與這小流氓談論自己的“體格”,他做不到無動于衷。
這下賀淵顧不上心里那股針扎般的疼,毫無過度地窘到頭頂快冒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