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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跪在地上磕了個頭,難得流出真心實意的眼淚:“謝謝,謝謝,這樣已經足夠了,只要你答應,已經足夠了。”
剛說完,春十三將她提領出去,哀哭聲也漸遠了。
田甜精疲力竭地靠在葉知秋身上,閉著眼:“終于結束了,好累。”
葉知秋握住她的手,觸在她包扎好的傷口上:“恩。”
田甜又睜開一只眼,看向他:“不對吧,京中的事是不是比這更復雜?”
葉知秋笑笑,很不好意思:“恩。”
田甜徹底不敢閉眼了,直接坐起來:“你同我說說。”
葉知秋想了會兒,慢慢說:“太、長了、我寫。”
說罷,去研墨備筆。
“父皇子嗣凋零,只有兩子,一個是我,朱厚德,另一個是朱堯舜,趙貴妃之子。
父皇在當年不過是一個生母早逝又沒有外家的皇子,在宮里很不起眼,有時連宮里有勢力的太監和宮女都能欺負他。大約在圣上十歲左右,宮中給他分配了一個宮女,這便是后來的趙貴妃。
父皇和當時身為宮女的趙貴妃青梅竹馬、兩人約定白首終生,但命運弄人,皇上最終登上帝位,因為要牽扯前朝勢力,將群臣的女兒一個個的抬進宮中。深宮中向來如此,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父皇雖然對趙貴妃不錯,但終究愛慕群芳,不能將真心只留給她一人。父皇有日留宿在趙貴妃宮中,意外看上一個宮人并當夜寵幸了她,趙貴妃從此受了刺激開始行事偏激。
又十月,宮人生父皇第一子,父皇大喜,為安撫病重的趙貴妃,殺宮人,將皇子交給趙貴妃撫育。這皇子便是我了。”
葉知秋正準備接著往后寫,田甜用手掌按住了他的手,緊皺著眉頭:“我怎么看著看著,覺得不對的是皇上啊,他好像一個負心漢。”
葉知秋笑笑,寫道:“趙貴妃亦是這般說。”
他接著寫。
趙貴妃養育他后,每當看著他便想到皇帝對她的背叛,日夜悲恨交纏,把所有的氣兒都發在葉知秋身上。
葉知秋又寫:“她對我也不是最壞,那年宮中大火,她為了救我身上落了好大一塊傷,父皇知道后很生氣,狠狠地罰了我。”
田甜不由咋舌:“這關你什么事啊。”
葉知秋早就看淡了:“不過是他自責又不知道如何討好趙貴妃,便拿我來撒氣了。沒過幾年,趙貴妃生了自己的兒子,便開始真正視我為眼中釘了。我被她迫害幾次,覺得實在是沒意思,便遠走襄陽不再理會朝中之事了。”
田甜見他細寫趙貴妃對他的好,卻對迫害之事輕描淡寫的掀了過去,也知道他心底還是對趙貴妃存著感情的。
她不由想到當年他病重模糊之時喊的娘。
是趙貴妃吧,因為按葉知秋所說,他未見過他的生母。
葉知秋寫道:“此番回去奪嫡,若勝了,我會保趙貴妃和堯舜衣食無憂,若堯舜登基之后,他們想必是容不下我的。”
田甜輕輕應了聲:“不怕的,若是輸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就算是死,她也不怕。
葉知秋緊緊攬著她:“放心、不會、不會輸。”
田甜靠在他胸前,問道:“我們什么時候回去?”
一臉的奔波和折騰,葉知秋也難掩疲倦:“盡快。”
他本想金蟬脫殼離開京城,沒想到變故橫生,如今京城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欲要奪嫡,還是盡早回去布置要好。
過了會兒,田甜還看著桌上的筆墨,說道:“知秋,你說我們會和皇上和趙貴妃一樣么?從兩情相悅再到后頭的歇斯底里和同床異夢。”
葉知秋很肯定的搖頭,寫道:“不會。他們是最好的教訓。我不像父親那般多情、你亦不如趙貴妃那般執拗,更何況,我們有他們的前車之鑒,必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想起京城中一團的瑣事,葉知秋接著寫道:“田甜,京中的事情多而繁雜,你要是有什么不習慣的,一定要同我說。感情最怕的就是一個人憋著不說,另一個人無端瞎想,我想奪嫡,是因為我想把最好的東西給你,是你的丈夫,卻不是你的臣君。”
“你要永遠記得,我們是平等的,誰也不要忽視誰,誰也不要仰視誰。”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把上一輩的恩怨扯出來了,葉知秋和他父親不同,他和趙貴妃都是他父親犯下錯的直接受害者,所以他不會和他的父親走上同一條路三更 累癱
第42章 番外一
小川公公的皇宮記事
天才剛亮,不過四更天,西苑的燈便亮了一稍,小川公公探著腦袋往里頭一瞧,果不其然,皇上又早起處理政務了。
按理來說,如今整個中原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皇上也應該不怎么忙才對。可惜國家安順了,糧食產得多了倒喂撐了那些言官,三天兩頭雞毛蒜皮的折子都往宮里遞。
也虧皇上性子好,不抱怨什么,倒是難為自個兒早起繁忙罷了。可惜那些言官得了些甜頭便開始無法無天地造作起來,有一位遞的折子上甚至去抨擊當今圣上的心頭寶田貴妃娘娘。
說她以色侍君、度量小如針眼,蠻橫地把持著后宮,不讓皇上再納一名嬪妃。更何況,先帝子嗣本就凋零,只剩下當今圣上,如今圣上膝下唯樂陶公主一人,若圣上百年之后,整個國家不就落在一個女子手中?
要說小川公公怎么知道皇上收了這折子,事兒還得從那天清晨說起。
他才十三四歲,因行事機靈有眼睛份兒被提拔到身上跟前服侍,當日皇上看到那道折子后將它隨手丟在地上,緩緩靠在軟塌抿著唇笑。
那折子正丟在小川的腳跟前,他眼睛一跳,看到皇上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忙的彎下身子將折子撿了起來。
一不小心把里面的字都看了個完全,將折子遞到皇上案桌時,他瞧著小川問:“你說,田貴妃如何?”
小川心里嚇的一跳,想到那個比牡丹花還明媚的女子,沉思片刻道:“貴妃娘娘當然是極好的。”
皇上又問:“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