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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在不久前告一段落,是玲瓏山莊的莊主抓孩童,取其鮮血來煉制“仙丹”,女帝想知道是何人教他用孩童鮮血煉丹,便讓人問出來,卻沒料到一日后,那個莊主吃的‘仙丹’藥發,直接送他歸西,留下的妻女一問三不知。
女帝沉吟,以鮮血為煉丹材料,這倒并不難想象,前朝時煉丹瘋狂得很,那昏君尋來數十位尚未初潮的少女,讓她們以清晨的花露為食,等她們長到初潮來時,取她們經血作煉丹材料,這等喪病行事與如今的取孩童鮮血煉丹也相差不大了。
“陛下,此事以臣之見還可深挖。”謝瑾說:“方水同在更久前接觸了誰,告知他煉丹的人是誰,目的是如何,他煉丹延年益壽,那他的身體更具體的發生了什么,這些都可再細究下去。”
女帝目露訝色:“方水同沉迷丹藥久也,又出入過江湖練了些膽量,許多人認為他不過是聽了些閑言碎語起了歹心,你為何覺得此事還有隱情?”
謝瑾微微一笑,說:“他是一個有武藝傍身的江湖人,有妻有女,有些許小財,其妻堅定認為他是被騙的,可見他與妻子感情尚可,平素也不聰明,甚至還可能算得上老實,沉迷丹藥最后不過是反噬己身,少幾年的天倫之樂罷了。可他為何冒著千夫所指,人頭落地,妻離子散的風險去煉丹?豐城的府尹可不是蠢的。”
中間他又是淺淺彎眼:“他的女兒不過十歲,玉雪可愛,聰明乖巧,面對和他女兒差不多年歲的孩子,他竟也能一連殺了十五個來煉丹?”
說到最后,他半真半假的嘆:“真是狠心。”
女帝說:“一個江湖人,若是被騙的,那人要騙他什么?若是被逼的,那又是拿什么做把柄的?”
兩人年少青梅竹馬走過來,情誼深厚遠非常人能比,她只一個提問,謝瑾便心領神會,從容接道:“臣會盯緊的。”
女帝還很年輕,甚至可以用少女來形容,可此時她面上并無任何少女的爛漫之氣,只是沉著眼輕柔吐息:“江湖啊......”
一轉眼幾日過去,女帝的身體每況愈下,謝瑾忙得焦頭爛額之余,收到手下回報,金風玉露樓將方水同的妻女搶了回去。
金風玉露樓山高皇帝遠,等他接到消息,已經是幾天過去了,人活著就好,別的清白什么的進了那里,還是清醒些好。謝瑾放下密信:“金風玉露樓是什么時候有的?”
謝平回:“約莫十年前,江湖上關于樓主知之甚少,只知道那是一個男人。”
十年前發生的事對于別人來說可能記不清了,但對于謝瑾來說回憶起來并非難事。十年前,西北玉礦獻出一塊紫藍雙色的絕世寶玉,先帝用這塊寶玉做成一把玉琴以慶賀嘉儀公主生辰,有了嘉儀公主做底,西北玉礦一夜成名,其出土的玉石身價水漲船高,那時候東南的鹽并沒有發生特別的事,民生也一直不錯,撇開士族亂七八糟的流言,那時候關于金風玉露樓的傳言是——去過的人都說,死在那里也愿意。
若這句話不是夸張,而是真的死在那里也甘之如飴呢?
江湖和朝廷頗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但謝瑾一直以來都在往江湖滲透。
謝瑾武學資質極高,十五歲時便擊敗天下第一劍客,其佩劍名道衍,乃女帝所賜,本是前朝皇后愛劍名落秋,后來前朝玩球了,皇后引劍自刎,落秋改名道衍落入先帝之手,如今一再更迭便到了謝瑾手中。
按理說謝瑾要是去江湖闖蕩闖蕩,估計也可以在江湖上流芳個幾十年,混個“玉面謝郎”這種名聲也不是難事。不過江湖比較的糙,謝瑾出身士族,至今還留著些士族公子的毛病,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衣食住行,無一不精,比女帝還龜毛;年紀輕輕就是論道清談的種子選手......讓他親自去江湖簡直是讓他下地獄。
他如今手上在追查的是鎮永侯的異常,陛下身體忽然惡化也讓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時時陪伴在女帝身邊。
謝瑾心中盤算,距離玲瓏山莊倒臺到方家妻女被搶到金風玉露樓中間不過半個月,如此急切想來也不是要她們接客,這種搞死丈夫搶走妻女的行事倒不像是恨他們全家,既然是搶到金風玉露樓,想必也有保護的意思,那便只有方家妻女身懷重寶和殺人奪妻的原因。
“既然方家妻位于金風玉露樓地下,方家女兒仍未找到,那你們繼續找她,找到后不要輕舉妄動,若是死了就告知方家妻,看他們有何反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