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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異樣將我拉回現實,一盆冷水將狂亂的心壓下,手上的砍刀似有千斤重,我面對走來點餐的顧客,竭力不那么沮喪地說。
“您好,請問你需要點兒什么?”
十五歲之后我很少再擔心自己的身體,以為自己將永遠地孤身一人。稍小年齡時候什么想法都很篤定且不會妥協,以至于三年后的現在,我沒有一個應對問題的預案。
仿佛天氣也知道我的愁悶,自祝余離開后有濃厚的云壓過來,太陽隱身了,濕度在急劇地上升。視線里一切不再盎然且欣欣向榮,黃昏是沉的,天幕里滿是河流中渾濁的泥沙。
祝余從外面走進來,換了另一件深色的圍裙。我看向祝余的眼神放空,張口喊不出他的名字。“怎么了?”祝余放下尚有熱氣的干鍋牛蛙,俯身認真端詳我的神情。天熱,有一滴汗立在他英挺的鼻尖,圓弧的表面晃晃悠悠地復刻我茫然的臉。很難說清自己是失落還是恐慌,我用手接下那咸澀的汗,在祝余略微縮小的瞳仁里笑著對他說“沒有事情”。
……很放浪吧?這個動作、這個行徑。
“有什么不開心會和你說的。”我撇下眼不看祝余,只留給他一對顫巍巍的睫毛,“我餓了,祝余。”
人是會產生心事的動物,有些話能言,有些話又難說出口。祝余體貼,不再對我進行逼問,他整理好烤魚時我已經能夠敬慕地“哇哇”出聲。再之后,因為菜太好吃,我的煩惱暫時地消解。
吃完飯后我已經沒有任何異常,上午的暢想在和祝余依然很舒服的相處方式中重新蟄伏。一定要更進一步嗎?既有的經驗告訴我延長快樂的最佳方式是見好就收,貪魘和離別總如影隨行。
洗漱完后夜晚的天空墨色比往常要濃,云低低的,沉著臉幾乎要落下水來。遠方閃電將建筑物照亮,隨后是二三悶重的雷聲。夏日的天氣變化無端,在給窗戶留下一條不會打濕家具的縫后,洗完澡的我和祝余早早躺在床上。
說了一些小偷的事情,還說了一些蓮花寶座的事情,我買到的那個正是陳肅肅手里佛像遺落的原裝。“真是有緣啊。”迷迷糊糊的我跟祝余說,耷拉的眼皮在祝余的回話里徹底閉上。
不知過了多久,我開始做夢。
可能是今天難平的心緒,我久不曾撞面的夢境開始回歸。大片絢麗的彩色鋪滿我整個世界,致幻的色彩讓我迷蒙。赤身裸體的我躺著,周遭一望無際。突然間,色彩開始動作,扭轉的太陽是另一副梵高的星空。我因裸露而羞恥,哭著夾緊了腿。
在哭泣和逼近靈魂的顫抖后,一切失去了控制。
性是人生來帶有的本能,我的醫生曾告訴我人在嬰孩的時候就會探索自己的生殖器。“自慰”,這并非是一個邪教異端的詞匯,孩童的疏解方式之一就有夾腿。我少時如何已經不記得,小姑也沒有講過這方面的事情。十三歲的我從睡夢中醒來,翹起的陰莖讓我困惑難堪,內褲上有透明的粘稠物,我流著眼淚去摸,發現了腫起來的陰蒂。
這如何算得正常呢?我是一個既可以用陰莖射精、也可以用陰道潮吹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