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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萊茵河——許久以來魂牽夢繞的萊茵河就在眼前,卻被視而不見。
“那天夜里,到底發生了什么?”阿廖沙做夢似的問。卡爾壓低眉眼,愈發顯得華麗憂郁,仿佛是遭遇了真正棘手的麻煩。
“明天。明天我就告訴你。”
漫長的等待如黎明前的黑夜,讓人難耐、不安,這里面難道有什么秘密?
輾轉反側的一夜未過,窗外卻響起一聲汽笛,預示著萊茵河上的游魂獲得了永久的安寧。
汽笛聲。對于一個久居陸地的水手來說就像嬰兒聽到母親的呼喚。
阿廖沙的影子在窗玻璃上越放越大,越放越大,直至消失;他貼到窗玻璃上,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船會航行到萊茵河的盡頭。
他眨著鋼鐵似的眼睛,看見對比強烈的涂料涂得這船像個黑衣白臉的女郎,灰藍灰藍的吃水線像條腰帶似的勾出腰身來,還有相同顏色的一圈橫線在護欄下面做飾帶。
“見鬼,她不是沉了嗎?”
是的,就是她,藍松鴉彼得。萊茵河的女王,遍體鱗傷卻威風凜凜的女王。她傷得嚴重,身上到處都是擦痕,涂料一片一片地剝落下來,露出里面的鋼鐵。她如同彌留之際來臨一般精疲力盡地靠在河岸喘息。
淚水奪眶而出,船上的船員都已經不知去向,藍松鴉彼得空余一具殘破的軀殼;阿廖沙忽略了卡爾的阻止,跑過走廊,穿過主廳,沖出大門,直奔壞佩蒂而去。然而等到靠近,他卻慢下來,一步一步地,像一條岸上掙扎的魚一樣緩步前行——最后終于到達,阿廖沙靠在佩蒂身上,輕輕撫摸她因撞擊和剮蹭而變得坑洼不平的舷,感到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
踩在金屬踏板上的雜亂的腳步聲逼近,阿廖沙馬上警覺地扭過頭。
一群高挑而端莊的男女大步流星地從彼得的舷梯上下來,他們在黑夜里滑行,大衣的下擺被風帶起,在空氣里打著卷。他們肩負使命而來。這群人行動隨意卻優雅,宛如一頭頭在黑暗中伺機而動的獵食動物。
阿廖沙借著月光和古堡中投出的燈光警惕地觀察。他們這群人里面有埃里克,有雪膚紅唇的黑卷發女人,有戴著英式禮帽的淺發男人,有目光陰郁的洋裝女人,有神色輕挑的卷發男人。他們除了埃里克外都在好奇地打量他。
“你們為什么乘著彼得?”
“彼得已經報廢了,但她對您有特殊意義,便把她修理了一番開過來。”
“這是……”黑發女人彎了彎嘴角,問道。
“是主人的愛人。”埃里克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