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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想不到,連青絲公子馬六兒都不放過。
“哦?山主可是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當,只不過,你可以走,解藥必須得留下!”
“請教緣由!”
“緣由?你這是在明知故問!這解藥能救的是她娘,那不就是周可的原配夫人胡氏嗎?作惡多端,連老天都不容她了,青絲公子又何苦逆天而行呢?”
“山主并非上天,又怎知上天之意?”
娘的,平素最恨這些文人了,動輒就拽點文縐縐的詞兒來,還讓人反駁不得。一時,馬六兒讓青絲公子問的語塞。可是,他也是一根筋了,就是不能放過周可的妻女。
“孟叔叔……”如今,漫修也沒有別的法子,只好悄聲求助孟興了。孟興也知他意,可是,若說要救胡氏,他還是可以同意的,放過周欣然?他也在猶豫之中。畢竟,這個女子手段毒辣,只漫修就先后栽在她的手上幾次?她要是逃出生天,感恩還好,如若不感恩,還反過來去幫她那可惡的父親,難免又是一大麻煩。想著,孟興張口叫了聲,“小六子!”
“五爺,您也同意我的說法的對不對?您也要為三爺報仇的對不對?”馬六兒急急的拉攏著與自己統一戰線的人。
“恩,為三哥報仇,那是勢在必行。可是,咱們不能為了報仇,也變得和那殺人犯一樣。”
“五爺的意思是?”
“上天有好生之德。依我之見,既然青絲公子能救了那周可的夫人胡氏,咱們也就做回順水人情,請青絲公子拿了解藥先去救人。至于周欣然,她本就是朝廷要追拿的要犯,咱們動用私刑或是暗中殺害,都只能是給周可再次起兵造反造就口實,也違了朝廷律法,于公于私,都是不利的。不如就等胡氏醒轉之后,將她二人一并解至官衙,交予朝廷處置。小六子,你說呢?”
孟興說的句句在理,而且馬六兒一直視他為自己的爺,相信他一定會為丹陽竹林山的幾位爺和眾位死去的兄弟討回個說法,因此,便也退讓了一步,同意了讓青絲公子先去救人。至于周欣然,則先扣押在了山中,等到那胡氏一醒,便將二人一起押送府衙聽審。
尋求解藥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除了青花蛇的傷勢太過嚴重,大夫說今后他都要四肢不能活動的度過余生之外,其他的還算圓滿。
獨自回到房間的漫修本該好好休息,可不知為何,就是有些心緒不寧。馬六兒答應了讓青絲公子救治胡氏,可之后卻要將她們母女二人再送往府衙受審。叛賊的妻女,想要活命,簡直如天上摘星一般。漫修知道自己那顆不忍的心又開始“作祟”了,可是,一想起自己當年也被官府追捕,若不是他認識的這些朋友高抬貴手,恐怕他也是個死無全尸。以己推人,他總覺得,一個人做的孽不該牽扯其家人,更何況,周欣然雖然沒有告發周可,可到底也是不同意、不贊成她父親的行為的。
只可惜,他的這個想法對誰也不能說,因為,沒有人會認可他。只要有連坐的刑罰在的一天,只要大家都憤恨周可至極。
腳步不自覺的便移出了房門,走到了關押周欣然的一個山洞之中。
守衛一看來人是山主所稱的“三少爺”,自也對他敬上三分。再者,漫修手中還亮出了山主的令牌,更是毫無二話的放其進入了。
從來都是周欣然捆他綁他折磨他,現在,終于讓他也看到了一回周欣然被縛的場景。這個女子,果然如他想象的一樣,一臉的不屑,依舊是一副高貴公主的模樣。
“你來做什么?看我的笑話?”
“看到笑話之后應該有怎樣的反應呢?”
“那自是看笑話人的心情了。”
“那你覺得,我現在的心情如何?”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又救了我的母親,又把我們母女倆親手送入死神之門。算得這么精確,讓我們死還都得心存感激,這樣的結果,應該是最完美的了吧。”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應該非常高興?”
“確切點兒說,最高興的一個應該就是你了吧。不僅扳倒了我父親,還把整個周家都打入了萬劫不復的十八層地獄,何止是大勝,簡直是全勝!哦,抱歉!現在說全勝還尚早了些,等親手殺了我爹,才能算的上的,是吧?不過,我勸你們也別高興的太早了,就算把我和我娘送入府衙,就算當街砍了我們,我爹都不會有一絲心軟,出來為我們娘倆說句話的。”說到最后,周欣然都不自知的有一份心酸,淚水在眼中也橫行的打開了轉轉,強忍了好幾忍,淚水才沒丟人的在秦漫修面前落下。
“恩,這你倒沒說錯,我的確是想過要親手殺了他,為我爹報仇的。只可惜,我心里認可的一句話卻不允許我這么做。”
“你心里認可的一句話?”
“恩,今天孟叔叔也說過的,‘不能為了報仇,也變得和那殺人犯一樣’。”
周欣然聽聞此句,原先平靜的臉色驟起波瀾,“怎么,你來這里就是為了跟我炫耀你有多高尚嗎?還是來鄙視我爹有多卑鄙,我們周家有多失敗?”
“都不是。是來看看你的。”
“什……什么?”周欣然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沒聽錯,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想放你走。”
“你……不是在耍我吧?”
“可是,丑話說在前頭,我可以助你離開這竹林山,之后卻只能看你自己了。朝廷的兵馬每日都在加強巡邏,要逃過他們的眼睛,可不是件很容易的事。當然,你用易容的話我就不敢說了。”
“為什么要幫我?”周欣然直直的盯著漫修,半晌才問出這么句話來。
第三百二十二章 義釋欣然
“就當……我瘋了吧……”面對周欣然的詢問,漫修只風輕云淡的說了這么句無關緊要的話。
而之后,他便從懷中掏出一根鐵絲,運用牧峰交給自己的開鎖技巧輕松的將束縛周欣然的鐵鎖打開。然后,解下自己的外衣并一團藥布和令牌,遞與周欣然。“把衣服穿上,右手也像這樣隨便纏纏,出門的時候就照我剛才進來那樣用右手遮遮臉,左手負責亮這塊令牌即可。守衛只會注意令牌和手上的傷,而忽略是否真人的。不過,記得出這個山洞徑直往左走,怕你不識得路,我剛才來時在地上都擺了些石子兒,你一看就知道的。因為,走這條路遇到熟人的幾率小一些,不過,要是你真遇到了,可就算你命不好了。”
周欣然當然知道漫修所指的熟人是誰,一旦不是士兵,而是像杜雪兒那樣的人,她的身份就必然暴露無遺了。可是,周欣然現在并不糾結于是否能被人認出、功虧于潰上,而是,她真的沒想到最后幫她的人,居然會是她一直折磨,或者說想要征服的人。
“哦!你怕令牌是假的?是我親自從馬叔叔那里偷來的,他又是照顧青花蛇,又是忙派人跟蹤青絲公子,再還要和孟叔叔敘舊,加上些山中的事,根本無暇顧及這個呢。剛才我就是拿這個順利進來的,一點兒也沒問題。再者,你什么時候見山主在山中辦事,還自己亮令牌的。估計他丟了令牌,也得許久后才能知道的呢!”
“你不怕,他恨你?”
“他恨我?放走你嗎?”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