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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女生訥訥道。
“我媽說你過兩天要先回去了?”言晏沖那個陌生女孩含笑,放下手里的幾杯咖啡,摘下御寒的圍巾手套,回頭跟珊珊說話。
珊珊不是本地人,比言晏大上了幾歲,一直在s城打工,她的夢想就是開家屬于自己的花店,先前也一直在旁人的店里學徒打工,后來被謝冰慧挖過來了,也算是個名義上的店主,所以對于言晏這種門外漢的甩手掌柜偶爾過來點個卯也很是客氣。
“回去相親。”珊珊半真半假道,客人那邊正好選定半打粉桔梗,她要為客人包束的時候,女客人說不用細心包了,自用的,牛皮紙簡單包一下就好了。
言晏在旁邊感慨,都遇到這樣的客人多好啊,簡單包束一下,她至今還是包裝不好一束鮮切花。女客人聽去她的話,又先前聽她們言語間,得知言晏算是老板,就趁機攛掇起“少東家”打個折唄!
言晏爽快得有些過分,嗯,那就八折吧,她一副沒開玩笑的樣子知會珊珊。
……
送走了客人,珊珊說,言晏這行走的打折販賣機,她多來幾次,這邊沒法跟老板娘交代了。
“我說了不是個能開店營生的人……”耳根子軟,行事又比較性情主義。
新來的妹子是附近大學城的學生,珊珊在同城網(wǎng)上招的臨時工,兼顧這年底忙碌的幾天。妹子大一新學期快要結(jié)束,兼職掙點錢零用。
珊珊算是社會老油條了,也沒上過大學,對那內(nèi)斂沉靜的妹子有點欺生的意味,言晏自己也算是社會新鮮人,很多潛規(guī)則看在眼里,眼下沒多少客人,老板娘家政服務(wù)那邊承辦了幾家民宿的保潔衛(wèi)生及客房打掃,配套周到服務(wù)里會給幾家民宿定期送鮮花補給。
珊珊問那學生妹子認識送貨單上的地址嘛?
妹子怯生生地頷首,言晏本打算說,要不她去送吧,轉(zhuǎn)念想,社會就是這么個世道,誰都得學會適應(yīng)乃至服輸,畢竟,他們都不是慈善。
妹子抱著幾束鮮切白玫瑰與藍繡球出店門的時候,言晏突然領(lǐng)會了母親的那番話,錢難苦,屎難吃!
哎……
外面鴉青色的天,指不定一場風雪將至,困一城人春節(jié)間隙,難進難出。
*
馮淮生那棟里弄里“價值連城”的公館被周是安征用半個月,用來接待一家3c產(chǎn)業(yè)公司的設(shè)備采購總工程師。
旁余的都好說,只一點,對方有個眠花宿柳的習慣,聲色場合看中的姑娘,直接酒氣沖天、沒輕沒重。
周是安困在煙霧里,眼角澀得很,最后將這攤子丟給謝禮賓和另外一個代理商善后了,謝禮賓送周是安出包廂的時候,周是安接過服務(wù)生的一塊熱帕子,擦一擦手,眉梢里盡是慍怒之意,“老東西,他媽干得動嘛,吃相那么難看,真擔心他馬上風。”
謝禮賓浮一浮嘴角,“這主兒可是你親自談下個七七八八的,現(xiàn)如今便宜我們?”
“他們使用單位正在革新一批設(shè)備,內(nèi)地幾家代工的分公司那邊也在等這邊的使用反饋,……,無論如何,務(wù)必拿下他,一來標的價格確實很漂亮,二來這個行業(yè)的實績確實該拓展拓展,你們在秦之惠那邊也更立得住腳些。”周是安口中的務(wù)必,有幾分為虎作倀的意味,這符合他生意人的性格,卻不太符合他平日風雅公子哥的性格。
他們一行人花天酒地也不少日子,每次不碰身邊那些脂粉女人的,謝禮賓算一個,他是個有家室的人,妻子能容著他這樣浸淫是非之地已然是最大的讓步了,他自己也很自律;再一個就是周是安了,謝禮賓真正跟他打交道起算,今年是第四個年頭。周是安風月場合不沾煙草與不碰女人是他的原則,前者他嫌味兒,后者,他厚黑地說過,大概他這個脂粉客還沒遇上他的好姣婆吧。
周公子自嘲的話,自然不會有人信。他不碰那些個女人,大家同為男人看得再清楚不過:這位爺清高傲慢,看不上這些風塵里的身子,再者,也潔身自好罷了。連揩個手,都得確認是那一次性的濕熱帕子,這么個潔癖的人,會放縱自己不干不凈,也就稀奇了。
“我讓小汪留下,你們這里結(jié)束后,你安排小汪送里面的人回住處。”
謝禮賓點頭,二人作別時,他隨口問一句周是安,“眼下不當你是老板啊,好奇問一句,這不能開車的毛病是為哪個女人犯下的?”
周是安從26歲起,就一直雇著小汪這個司機,謝禮賓只是聽說當年周家二公子出了個不大不小的車禍,還是情債惹得,之后家里就一直不允許他自己開車了,到如今幾乎天天離不開這應(yīng)酬,五年不摸方向盤了,他自己也躲懶不想開了。
“不是不能開,是不想開,懂?”周是安一雙桃花眼,沒什么怒氣地責怪謝禮賓說話不中聽,他揚揚眉梢,雙手落袋,輕佻得很,“里面那老東西都行,你這是在笑話我不行?”
周是安不是個聽錯岔的人,他這么別開謝禮賓的問題,顯然得很,不想回答,所以狡黠地拿“此車”會“彼車”。
謝禮賓也只好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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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謝禮賓就打電話給周是安,后者剛晨跑回來沖涼,濕漉漉的短發(fā)還往下掉著水珠子,薄唇微抿著,聽清謝禮賓的話,不禁罵一句臟話,“行不行啊,一早誠心給我倒胃口是不是?”
昨晚那位葉工喝得不省人事,無非是對人家妹子一番……十八摸。眼下,醒過酒來了,意猶未盡得很,一早打電話給謝禮賓,話說得再明白不過,就是想昨晚那個妹子,問謝禮賓,那妹子今天能不能包下出臺。
這點事兒,還不至于非得驚動周是安,只是謝禮賓考慮到那老家伙現(xiàn)在住的房子是周是安朋友的私宅,如果真給那廝干什么的話,穩(wěn)妥起見,還是問一下周是安是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