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ndondownx(蕭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其時石某三十來歲,喪妻多年,聞言大喜過望,當下與女子纏綿,歡愛不盡。女子拿出私房錢,給石某作盤纏。兩人約定,待石某功成名就,一同回家。
石某進京之后,以金銀賄賂官府,成功謀取職位。身邊金銀還剩下許多,當下購買名馬豪車,準備衣錦還鄉(xiāng)。想起女子年事已高,并非良配,于是以百兩黃金聘娶王家少女為妾,心中忐忑,唯恐女子知曉。返鄉(xiāng)之時,故意不從德州經(jīng)過,繞道而回。
如此一年過去,石某從不與女子聯(lián)絡(luò)。
石某表弟,偶爾路過德州,住處與女子相鄰。女子知道表弟身份,上門詢問石某下落,表弟據(jù)實相告。女子大罵,口中述說兩人關(guān)系,表弟聞言,忿忿不平,勸慰道:“或許表哥公務繁忙,無暇顧及嫂嫂。請你寫一封書信,我替你帶回去。”女子依言寫信,石某仍是無動于衷,置之不理。
轉(zhuǎn)眼又過一年,女子自行前往石某住處,請看門的通報,石某拒不接見。一日,石某正自宴飲,忽聽得喧鬧吵罵之聲不絕于耳,停杯凝聽,女子已挑簾而入。石某大駭,面如土灰。女子罵道:“薄情郎!你好快活。也不想想,今日富貴,自何而來?我與你感情不淺,即使要納妾,也應與我商量,我又沒說不準。”
石某屏氣不敢作聲,時間一久,心中慚愧,于是跪地認錯,乞求原諒。女子怒氣稍平。石某與小妾王氏商量,讓她以妹妹之禮參見女子,王氏不愿。石某再三堅持,王氏無奈,這才出來拜見,女子還了一禮,說道:“妹妹不要害怕,我并非嫉妒之人。只是石郎不念舊情,實在太過分了,換做是你,也會不高興的。”
王氏詢問原委,女子一一說了,王氏聞言,也很生氣,口中指責怒罵,甚為不平。石某無地自容,只是不停求饒。女子罵了一陣,怒氣發(fā)泄,彼此重歸于好。
當初,女子沒來之前,石某曾暗中囑咐門人,千萬不要通報。眼下女子竟爾闖入大廳,石某十分生氣,找來看門的,一通責罵。看門的不服,說道:“大門緊鎖,鑰匙小的一直收在身邊。實不知女子如何進屋。”言語間甚是委屈。
石某心中奇怪,卻又不敢詢問女子,兩人表面上雖然言笑,內(nèi)心早生隔閡。幸虧女子為人賢惠,從不爭強好勝。一日三餐,吃完就回房,關(guān)門早睡。也不詢問石某睡在哪里。王氏一開始擔心女子爭寵,眼下終于放心,對女子愈加敬重。朝夕請安。女子御下寬容,處理家務,明察秋毫。
一日,石某丟失官印,合府沸騰,往來搜索,無計可施。女子笑道:“不用擔心,印在井中,排干井水,自能找到。”石某依言試探,果在井中找回失印。問女子:“你是怎么知道的?”女子笑而不言。隱約之間,似乎知道盜印之人,然而始終不肯泄露。
居住數(shù)年,石某察覺女子言行舉止,十分奇特,懷疑她并非人類。趁女子上床后,吩咐下人觀察動靜,下人回來稟報:“只聽到床上傳出衣服振動之聲,并不知女主人在干什么。”
女子與王氏關(guān)系親密,這一晚,石某有事外出,女子與王氏共飲,醉臥席間,身體幻化為狐,王氏心生憐愛,怕她凍著,于是替女子蓋上棉被。未幾,石某返回家中,王氏告知真相,王某大怒,提刀欲殺女子。王氏不許,說道:“即使姐姐是妖,又有哪里對不住相公?”石某不聽,執(zhí)意大開殺戒。
女子一驚而醒,罵道:“你真是心如蛇蝎,此地不可久居。以前我送你那顆藥丸,還給我。”說話間一口唾沫吐出,正中石某面頰。石某只覺臉如冰敷,寒冷難耐,喉中發(fā)癢,不自覺將藥丸吐出。藥丸并未融化,大小形狀,一如往昔。
女子撿起藥丸,憤然離去,王氏出門追趕,女子已不知所蹤。
是夜,石某舊疾復發(fā),吐血不止,半年后因病而亡。
第一百九十六章 花姑子
安幼輿,陜西貢生。為人揮霍義氣,心地善良,每次看見獵人狩獵歸來,不惜重金購買獵物,放歸山林。這一天安幼輿前往舅舅家奔喪,黃昏歸來,從華山腳下經(jīng)過,天色昏暗,迷路山谷之中,不辨方向。安幼輿心中大懼,忽見百米之外,似有燈火閃爍,興沖沖趕去投奔。
剛走出數(shù)步,一名老者迎面而來,身形佝僂,手拄拐杖。安幼輿停步問訊,老者先行發(fā)話,問道:“公子是誰?”安幼輿道:“迷路的。前面燈光之處,想是山村,可以前去投宿。”老者道:“千萬別。那地方極是兇險,并非安樂鄉(xiāng)。小老兒住處離此不遠,如不嫌棄,茅廬之中足可安歇。”
安幼輿大喜,點頭依從,步行里許,果然發(fā)現(xiàn)一座村莊,老頭上前敲門,一名老太太出來招呼,問道:“公子來了嗎?”老頭道:“來了。”進入屋中,只見居室簡陋,老頭點亮燭火,請安幼輿入座,一面吩咐妻子準備飯菜,說道:“安公子是我恩公,并非外人。你腿腳不便,可叫花姑子出來斟酒。”
俄頃,只見一名女郎手持酒壺而出,站在老頭旁邊,秋波流轉(zhuǎn),目光不住在安幼輿身上打量。安幼輿凝視女郎,只見她青春年少,美如天仙。老頭命女郎燙酒,西邊墻角處有一具煤爐,女郎走過去撥弄炭火,開始煮酒。
安幼輿問道:“小姐是誰?”老頭道:“她是我女兒。小老兒姓章,七十高壽,膝下只此一女。窮人家也沒下人,所以叫女兒出來斟酒,讓公子見笑了。”安幼輿問道:“許了婆家沒有?”老頭道:“還未嫁人。”安幼輿沒口子稱贊女郎貌美,老頭口中謙遜,說道:“公子過獎了。”
忽聽得女郎驚叫出聲,原來是酒沸溢出,致使火苗翻騰,老頭撲滅火焰,罵道:“這么大個姑娘,怎么如此粗心?”安幼輿略略一瞧,只見煤爐旁邊,擱著一個用玉米桿子編扎而成的紫姑人像,尚未完工,老頭又罵道:“年紀也不小了,怎么還跟個小孩子似的?整天只知編草人,剛才安公子還夸你賢惠,哪知轉(zhuǎn)眼便闖禍,也不知羞。”
安幼輿拿過草人一看,只見眉目衣服,栩栩如生,贊道:“姑娘好手藝,當真是心靈手巧。”
一行人重返酒席,花姑子一旁服侍,頻頻替安幼輿倒酒,嫣然含笑,舉止大方。安幼輿注目良久,不免動心。忽聽得老太太叫道:“孩子她爹,你過來一下。”老頭起身離去。
安幼輿眼見四周無人,跟女郎說:“姑娘麗質(zhì)天成,在下情難自禁,想與你結(jié)成夫妻,可以嗎?”女郎手持酒壺,面向火爐,默默不語,似乎沒聽見,安幼輿又說了幾遍,女郎仍不搭理,起身回房。
安幼輿追入屋中,女郎不悅道:“狂生,你跑進來干什么?”安幼輿跪地哀求婚事,女郎不聽,奪門欲走,安幼輿一把拉住她衣服不放,女郎顫聲呼救,老頭聞訊趕來查看,問道:“怎么回事?”安幼輿面紅過耳,訕訕放手,心中慚愧。
女郎有心替他遮掩,從容說道:“適才酒水再次沸騰,若非安公子前來,酒壺已經(jīng)融化。”
安幼輿聞言,心中安定,對女郎愈發(fā)感激,神魂顛倒,難以自持,心知再待下去,說不定會沖動犯錯,于是裝醉離席,老頭送來棉被,安幼輿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天蒙蒙亮,便即告辭。
回到家中,安幼輿立刻央求好友前去村莊提親,黃昏時分,好友返回,說道:“并未找到老頭住處。”安幼輿仍不死心,親自騎馬前去,來到華山腳下,只見絕壁參天,荒草叢生,并無任何村落。向附近百姓打聽,都回答說:“此地沒有姓章的。”安幼輿失望而歸,思念女郎成疾,頭暈眼花,神志不清,喂他喝粥,入口即吐,難以進食,口中翻來覆去,只是叫著“花姑子”名字。
家人迷茫不解,眼見安幼輿生命垂危,暗自焦急。
這一晚,家人照顧安某,困極而睡,安幼輿朦朧之中,似覺有人輕輕推他,睜眼一瞧,花姑子就在身邊,立刻神清氣爽,癡癡瞧著女郎,潸然淚下。花姑子笑道:“癡兒郎,何以至此?”說話間伸出雙手,替他按摩太陽穴。
安幼輿與女郎肌膚接觸,鼻中聞到陣陣清香,渾身酥透。花姑子按摩片刻,安幼輿腦門發(fā)熱,汗出如雨,精神大振。花姑子小聲道:“此處人多,不便久呆。三日后再來看你。”從衣袖中拿出數(shù)枚蒸餅,悄然離去。安幼輿睡到半夜,病毒隨著汗水排出,腹中饑餓,拿起蒸餅吞食,只覺美味異常,一口氣吃了三個。將剩下蒸餅用衣服包好,閉目養(yǎng)神。次日醒轉(zhuǎn),身輕體健,如釋重負。
三日后,蒸餅吃完,安幼輿徹底康復,當下遣散家人,打開門拴,只等女郎前來。未幾,花姑子果然來到,笑道:“癡公子,還不謝謝神醫(yī)?”安幼輿心情暢快,抱住女子,兩相纏綿,恩愛備至。事后,花姑子說道:“賤妾冒險與公子相會,皆為報恩。你我緣分淺薄,注定難以長相廝守,請早作打算。”
安幼輿默默不語,良久方問:“我與姑娘素昧平生,何來報恩一說?實在是想不起來啦,能給點提示嗎?”花姑子微笑不語,說道:“慢慢想,自會記得。”安幼輿求道:“咱倆成親吧。”花姑子道:“你我長此交往,固然不行,想結(jié)成夫妻,也辦不到。”
安幼輿聞言,情緒低落,花姑子道:“如果非要成親,明晚可來我家。”安幼輿轉(zhuǎn)悲為喜,問道:“路途遙遠,姑娘弱質(zhì)纖纖,單靠步行,怎能到此?”花姑子道:“我并沒回家。東村老嫗,是我姨娘,因為公子病情,這幾天一直住在姨娘家,也不知父母會不會生氣。”
安幼輿與她同床共被,鼻中香氣不絕,問道:“你用的什么香料?好香啊。”花姑子道:“沒用香料,天生便是這樣。”
安幼輿暗暗稱奇,次日天明,花姑子起身告辭,安幼輿道:“姑娘家我只去過一次,要是迷路怎么辦?”花姑子道:“別擔心,我會在路旁等候。”黃昏時分,安幼輿前往村莊,女子果在路邊等候,攜手進入屋中,父母出來迎接。擺上酒菜,都是些青菜豆腐之類,并無葷腥,不過菜肴精致,味道著實不錯。
吃完飯,安幼輿上床安歇,左等右等,遲遲不見女郎前來。直到夜深,花姑子方才造訪,說道:“父母絮絮叨叨,老是不肯就寢。讓公子久等了。”彼此歡好,花姑子道:“今夜一見,從此永別。”安幼輿問道:“這是為何?”花姑子道:“父親嫌棄小村荒僻,打算搬家。咱兩只有一晚時間,好好珍惜。”安幼輿戀戀不舍,愴然淚下。
說話之間,夜色更深。老頭忽然闖進屋中,罵道:“婢子不知羞恥,敗壞門風,還不給我起來?”花姑子麗容失色,倉皇離去。老頭隨后追趕,一邊追,一邊罵。安幼輿做賊心虛,自覺無地自容,匆匆回家。
數(shù)日之間,安幼輿思念佳人,心神恍惚,尋思:“今夜我偷偷前去,翻.墻入屋,屆時靜觀其變。老頭不是說過,我是他恩人嗎?即使事情泄露,想必也無大礙。”于是乘夜前往山中,昏暗中不辨路徑,心中大駭,正欲返回,依稀瞧見山谷之中,露出房屋一角,喜出望外,快步上前。
來到跟前,只見高樓重疊,似乎是世家大族,雖在深夜之中,房門仍未關(guān)閉。安幼輿向門衛(wèi)打聽訊息,問道:“此間有姓章的嗎?”一名青衣人聞聲而出,問道:“深更半夜,你找姓章的干什么?”安幼輿道:“章家是我親戚,迷路了找不到地方。”青衣人道:“不用找姓章的,這里是他舅母家。花姑子也在里面,待我替你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