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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你去要?”
“我不敢,你去吧?”
“我也不敢。”
“……那撤吧……”
都撤了。
晚上接待方在餐廳辦了宴會。
宋唐挑了幾樣愛吃的菜,端著盤子去角落用餐。
中央堆了鮮花的主桌坐滿了人,黃白黑三種色兒的人都有,居上位的黃皮膚男人穿黑西裝白襯衣,左胸還別了只同色口袋巾。他的頭發松軟,輕淺蓋在頭頂,露出利落黑眉端正的耳,偶有抬頭,眸光明亮,目不斜視。
宋唐挖了盤里的魚往嘴里送,邊吃邊問小李:“看什么呢?”
“你說他帥還是我帥?”
宋唐抬頭,順著他的目光往主桌看一眼:“你帥。”嘴里還包著魚,“你比他帥。”
小李滿足,把自己盤里的魚撥給她一塊兒。
晚飯后沒宋唐什么事兒了,穿了外套拎了包準備撤。
剛出大門,卻被人堵住。
鄭雷還穿著剛才的白襯衣黑西裝,口袋巾都沒摘。
“我想跟你說話一直沒機會,后來有時間又找不到你。”問她,“怎么不接我電話?”
“拉黑了。”
一旁的蘭夏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你變化這么大,跟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宋唐看著她:“你倒是和小時候沒什么兩樣。”
說起小時候,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
第2章
2000年秋。
扎著麻花辮的鄭雪伏在桌上默寫課文:一片一片又一片,兩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片,香山紅葉紅滿天。不及末尾她已經犯難,因為忘記片字怎么寫,寫一格空一格,只寫出三四五六七□□。
她用鉛筆在本上改了涂涂了改,啪嗒一聲,筆頭斷了。于是手伸進文具盒,撥拉鐵盒叮鈴哐啷的響,忽然,旁邊默默遞出一只削好的鉛筆。
一轉頭,是個梳著娃娃頭的姑娘。倆姑娘相視一笑,就此建立革命的友誼。
這姑娘叫宋唐。
那天放學后倆人才知鄭宋倆家就隔著一條巷子,于是從那天起倆人經常互相串門。
鄭雪活潑好動,家中除了父母還有一哥哥,大她一歲,叫鄭雷。鄭雷性格冷靜頭腦聰明,和鄭雪完全相反,也不怎么親近人。
宋唐家里除了父母還有年邁的姥姥,她姥是個慢性子人,坐在院里喝口茶逗會兒貓,半下午就過去了。宋唐也耐得住寂寞,寫會兒字跳會兒繩,有時玩樹杈子都能玩一下午。
太小的時候沒什么大事發生,除了被老師父母管束著學習那么點兒淺薄知識,其余時間都用來胡玩。
2001年7月,申奧成功的那天晚上,好多大人都去了廣場慶祝,每家每戶都興奮如過年。
鄭雪在街口的小賣部請宋唐喝汽水。
“你知道誰是深奧嗎?深奧究竟干了啥事,怎么他成功了大家這么高興?”
“我爸說申奧是申請舉辦奧運會,申請了十年才成功,好不容易呢。”
“那什么是奧運會?”
“就是比賽,跑步游泳打球什么都有。”
“有爬山嗎?”
“……不知道。”
恰逢宋學飛摟著一捧旗子過來:“宋唐你把這些送給街坊鄰居,讓大家伙都插在門口,圖個高興,熱鬧熱鬧。”
宋唐照辦,鄭雪懶得動,看她挨個發紅旗。
穿過巷子走近鄭家。
宋唐敲了敲門,開門的并非周麗萍,是她家長子鄭雷。
“我爸讓我來的,送給你們,圖個高興。”
邊說邊抽出一支想遞給他。
碰巧有騎著自行車的青年擠過,吊兒郎當晃著龍頭,身上還披著國旗。
宋唐躲,一不留神那寬大的旗幟全蓋在鄭雷臉上。
“誒呀,對不起。”
邊說邊伸手去掀,沒掀開不說,因著重心前傾,那些個旗桿挨個兒敲在鄭雷臉上。鄭雷靜默片刻,伸手抓住桿子捋順了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