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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萬一要在呢?”
“萬一……”郭嘉咬了咬牙,聲音中透出幾分陰狠:“殿下,你讀過《漢書》,應該知道孝昭帝登基之后,曾經有人聲稱自己是戾太子的那件事。”
劉修眼光一閃,沒有吭聲。郭嘉說的那件事他知道。戾太子劉據起兵造反,兵敗逃亡。孝昭帝登基后,有個男子自稱是戾大子,結果京城轟動,圍觀者上萬人。京兆尹雋不疑趕到后,下令把那個男子抓了起來。有人對他說,這是不是衛太子現在還不清楚,你不能隨便處理。雋不疑卻說,別說他有可能不是衛太子,就算是,他得罪了先帝,逃亡在外,也是死罪。
郭嘉說這件事的意思很明白,就算是皇長子真在鄴城,到時候被袁譚推上了前線作擋箭牌,已方也可以不予理睬,直接進攻,因為他依附袁紹,就是叛徒,哪怕是皇子,也是死路一條。
郭嘉的道理沒錯,他建議的辦法也是最好的辦法。可是劉修卻不忍心。皇長子不是個有才能的人,甚至可以說很平庸,他和普通人的區別只是他是先帝的兒子。先帝已經死了,他喜愛的劉協根本不是他的兒子,他只剩下皇長子劉辨一個兒子,劉修不想讓先帝絕后。
他肯定不會讓劉辨成為他前進的障礙,但是他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劉辨死去。他相信劉辨來到鄴城絕不是他自己的主意,那個有些懦弱的孩子沒有這樣的魄力。他只是個無辜的工具。
“不急。”劉修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郭嘉:“不是還有一天嗎,我相信袁譚會派人來見我。”
郭嘉還待再說,劉修擺了擺手:“奉孝,你也累了,我也有些累,先去休息休息。如果我猜得不錯,下午袁譚的使者一定會來。我們要精神點,不能讓他們看破。”
郭嘉笑了笑,躬身領命,退了出去。
事實證明劉修的決定是有道理的,下午申時,袁譚的使者來到了劉修的大營,不是別人,卻是袁譚的弟弟袁熙。
休息了半天的劉修神采奕奕,一點也看不出兩夜沒有合眼的疲憊,相反,在袁熙的眼里,他紅光滿面,意態從容,渾身上下充滿了強者的自信,似乎明天的勝利唾手可得。
袁熙在劉修的臉上沒有看到逢紀猜測的擔心,他自己卻有些緊張起來。
“你父親已經死了,死在我的戟下,死得很榮耀。”劉修不等袁熙開口,就淡淡的說道:“他用麾下萬余將士的姓命,換了我一個承諾。”
袁熙從劉修的口中聽到了父親袁紹的確切死訊,淚水奪眶而出,不由自主的哭倒在地。劉修也不吭聲,靜靜的看著他。他之所以一開口就把這件事告訴袁熙,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談判,就要有足夠的氣勢,沒有了氣勢,袁熙還有什么資格和他討價還價?
等袁熙哭停了,劉修使了個眼色,太史慈端上一盆水,讓袁熙洗了臉。
“不知殿下的承諾是什么。”袁熙強自鎮靜的說道。
“保命你兄弟等人的姓命。”劉修淡淡的說道。
袁熙松了一口氣,又有些不甘心:“僅此而已?”
“你還想要什么?”劉修眉頭微挑,不悅之色表露無遺:“難道還想保住你袁家的榮華富貴?”
袁熙一滯,半晌才期期的說道:“我袁家四世三公,難道殿下就忍心讓我袁家列祖列宗不得血食?”
劉修哼了一聲,不屑一顧。郭嘉從旁冷笑道:“四世三公?只怕袁家的那幾位先賢如今已經被你們父子氣得要從墳里爬出來。如果不是你們起兵謀逆,天下涂炭,袁家又怎么會有今天?殿下看在你父親死得像個人的份上,免你們兄弟一死,已經是仁義盡至。你們居然還想著什么四世三公,也不怕人齒冷。”
袁熙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卻梗著脖子不肯低頭,他同樣報以冷笑:“如果有皇長子與我兄弟一起陪葬,那我們就是死了,想必也不會太孤單。只是殿下百年之后,不知道怎么面對先帝。”
“皇長子?”劉修嘴角一撇:“皇長子失蹤多年,你以為隨便找一個人來,就可以冒充皇長子?”
袁熙嚇了一跳,脫口而出:“殿下豈可信口雌黃,皇長子的確就在鄴城。”
劉修和郭嘉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