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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許也是有才能的,是有抱負(fù)的,但當(dāng)他走向社會,進(jìn)入工作領(lǐng)域,選擇的卻是眼高手低,不屑于貢獻(xiàn)勞動力,不愿以踏實的成績探尋機(jī)遇。
他認(rèn)為自己是時代的犧牲者,懷揣的是知識青年固有的尊嚴(yán),但說到底,這不過是安慰了他內(nèi)心那個怯弱的自己。
沈黎不知這些大人之間的事情,他聽見沈妤的長吁短嘆,心思漸重,小臉變得凝重極了。
在劉處長離開之后,他起身在沈妤旁邊坐下,小心翼翼抓住她的手掌,眨巴眨巴眼,試圖做出大人最為嚴(yán)肅的模樣,無比鄭重地開口道:“媽媽,你不要失望。張老師說了,有緣的人就算隔著千萬里也能遇見,沒有緣的人就算在一起都會分開,你跟這個李叔叔,只是沒有緣分而已。”
說完,他又像是下定了某個巨大的決心,突然昂首挺胸大喊起來:“大不了…大不了我就認(rèn)下陸老師!我,我只要你開心就好,我一點兒都不怕他的!”
沈妤雖然沒有聽懂沈黎的話,但她還是覺得高興。
一邊抓著沈黎的手放在嘴邊親吻,一邊揉弄他的頭發(fā)輕聲問:“媽媽沒有失望,媽媽有你,怎么會失望呢。只是,小黎,你說的陸老師,還有讓我開心,是怎么回事吶?”
沈黎聽見這話,立即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咕嚕嚕一轉(zhuǎn),又開始嬉皮笑臉起來:“沒有呀,我的意思是,下個星期陸老師要請假一天,我們都特別開心!”
沈妤點點頭沒有多想,因為在她看來,陸行州這人身上總是很矛盾,除去長相他似乎缺點頗多,性子有些冷淡,對于孩子而言,的確不像是容易得人心的。
陸行州請假去見趙源,其實是一早就定下的事情。
李文瀚起得比他還早,大清晨的甚至還沖了個澡,頭發(fā)才吹得半干,一聲吆喝便迫不及待地上了車。
只是車開到一半,陸行州卻突然停下來,在路邊的店里重新租了一臺帕薩特,這才重新上路。
趙源比原本預(yù)定的時間出來得早了一些。
他的身形相比于過去結(jié)實多了,雖然背靠看守所的側(cè)門還是顯得瘦小,但卻正好能攔住里面一大片陽光照不到的陰影。
他的頭發(fā)只剩下薄薄的一層,草根一般深種在皮膚上,勾勒出整個被時間打磨過的輪廓。
李文瀚和陸行州各自站在車門一側(cè),手里拿著一根煙,一人點燃了,一人就只是拿著。
趙源站在原地,沉默地望向他們。
陽光下,他的眼睛不再像過去那樣明亮,跟他手上那個當(dāng)年帶進(jìn)去的旅行包一樣,就這么一轉(zhuǎn)眼的功夫,便被時間拋在了后頭。
李文瀚抬起胳膊,率先出聲,笑著嚷了一句:“嘿,哥們兒。”
趙源于是也跟著笑出來,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踩得地上的樹葉、沙粒嘎吱作響。
陸行州迎向他的目光,將手中那根未燃的煙遞過去。
趙源伸手接下,他的指甲里還有些殘留的淤泥,語氣卻顯得十分干凈:“你這臭缺德的,這么些年還真一次都不來看我。”
陸行州低頭輕笑出聲,回答得很隨性:“我早告訴過你。”
——任何路都是你自己選的,你要幫她,我不反對。但你進(jìn)了獄里,我不會去看你。如果有一天,你能夠回來,我就去接你,不論我在哪里,不論你變成什么模樣,我去接你。
李文瀚這人身上還殘留著文青的老毛病,人黑個兒大還矯情,這時聽見兩人的話,眼眶立即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