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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或許還有些害羞,只指著沈妤綢緞的小棉襖,輕聲發問:“你們說她像不像書里的郝漂亮?”
沈妤不認識郝漂亮。
但她知道,這個年紀的男孩兒心里都應該有一個郝漂亮。
郝漂亮或許不是明星,不是同學,她大約等同于古墓里的小龍女,她不能被染指,雖然她注定被染指。
男生們相信她的存在,并堅持維護她的純潔性。他們談起她來,心中不能有任何邪思歪念,臉上不能顯得倉促,胯部抖動不允許超過三厘米。
打頭的男生個頭最高,長相也最出眾。
他看著沈妤的臉,率先發問:“你…是這個村里的人?”
沈妤玩心起來,索性也點頭回答:“是呀。”
沈妤的好友曾說她在面對男人時,有種得天獨厚的真誠,特別是她的眼睛,無比羞澀得真誠著,就像她會將他們每個人的眼睛都印進心里。
男人無情,但男人也愚蠢,他們永遠相信自己的眼睛。
陸行州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看見沈妤那一層陽光下微微豎立的絨毛,像她昨夜身上的苦香,惹得人心中慌亂。
劉百花此時放下手里的籃子,走到陸行州身邊,輕聲感嘆:“陸教授和太太關系真是不錯。”
她的兒媳年紀還小,此時還沒有為丈夫、兒女的洗衣做飯局促半生,所以她格外單純地依賴著婚姻中的愛情,也跟著點頭:“特別般配,你們肯定相愛極了。”
陸行州看著劉百花的眼睛,皺眉回答:“我們不是。”
劉百花卻全當做沒聽見,徑自捂住自己的嘴巴,笑起來,眼角的細紋看起來尤其真誠:“我看得出來,陸教授你看陸太太的眼神不一樣,真的,和看其他所有人的都不一樣。”
陸行州側臉看她,有如天方夜譚。
劉百花卻不在意,她指著不遠處的男生,偷偷說到:“那個小子也喜歡陸太太,我看的出來,現在的孩子打小就是臭流氓。”
沈妤站在那頭,渾然不覺自己已成為別人口中的話題,她還在與眼前的男生討論社會主義新農村的話題。
陸行州面色平靜,等了一會兒見沈妤毫無停下的意思,倒是那個男生抬手已經開始想要拉住她的胳膊,終于邁步向前,把沈妤往自己身邊一帶,扣住她的手腕,一邊走一邊面無表情地說了句:“沈小姐,你這輛開往新農村的破車也該拋錨了。”
沈妤不高興,她從陸行州的胳膊里掙脫出來,小聲反駁到:“那你也不能這樣,小朋友們看見了多不好。”
陸行州站在原地,回想起劉百花的話,神情開始變得有些復雜,索性轉過身來,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沈妤看。
沈妤驚慌失措,低頭摸摸自己的臉,又摸摸自己的衣服,生怕哪里出了問題,半晌之后,抬起頭問:“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陸行州手指輕推臉上的眼鏡,整個人往后退開半步,沉聲開口:“沈妤,我發現…”
他將語氣停留在這一瞬,像是在準備接下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