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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看向不遠處躲在阿姨身后小心翼翼的李小茗,輕聲問到:“這就是那個孩子?”
沈妤將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點點頭,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提。
走上前,拍了拍李小茗的腦袋,蹲下身來,看著眼前的小丫頭,柔聲發問:“茗茗這兩天都有好好地聽老師話嗎?”
李小茗的臉相比其他孩子要秀氣許多,眼睛卻出奇得大,此時那一片明亮的水光里盛滿了忐忑與慌張。
她伸出自己肉嘟嘟的胳膊,抓住沈妤衣服的一角,慢聲細語道:“阿、姨,我想、爸爸、媽媽了。我想見、他們。”
沈妤沒能成為安慰李小茗心中那個最為特殊的存在,她畢竟不是她的父親母親。
所以,她只能將孩子抱進懷里,伸手在她的后背輕拍,試圖以一個成年人的溫度告訴她,自己在這里。
章悅坐在餐廳吃著面條,她對于孩子總是不夠熱衷的。
抬頭看見安撫完李小茗從屋里出來的沈妤,一邊用筷子攪動著碗里的肉絲,一邊低聲發問:“今天送你回來的人,是陸行州?”
沈妤現在身上還有疲倦,她在餐桌的另一邊坐下,埋頭吸一口面條,聲音顯得有些意外:“你認識他?”
章悅手中動作稍微一停:“高中時期的學長而已,他那時和趙源長相有些過分,總被身邊的姑娘談起,哦還有李文瀚,對,李文瀚寫的詩也是不錯的,只是他的詩太過于出彩,以至于看見他本人,多少會有些失望。”
沈妤于是笑出聲來。
她將一粒花生遞進嘴里,語氣輕松地反問:“那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叫做好看的外表千篇一律,可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李先生,或許就是那萬里挑一。”
章悅抿了抿嘴,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她問:“聽過,不過這句話本身就不夠縝密。比如,什么是好看的外表,高鼻梁卻駝背的算不算好看的外表,面目驚艷卻身高六尺的算不算好看的外表;而什么又是有趣的靈魂,同為做科研的人,喜歡從雙對數圖像上尋找直線算不算有趣,口舌輕佻卻行為不端算不算有趣?人與人之間從不會真的感同身受。比如陸行州,在我眼里或許可以算得上有趣,但對于你而言,他卻不是良配。”
章悅小時生過大病,因為激素藥物身體肥胖,免不得受了不少輕視,所以在面對旁人的質疑時,她一向口齒伶俐。
沈妤倒是沒有對她的話過分解讀,只是看著她道:“你為什么會覺得我和陸行州是那種關系?”
章悅沉默一瞬,像是在思考接下來的回答。
她挑起碗里的一塊肉絲,語氣平靜而堅決:“你社會經驗淺薄,缺乏人生厚度。我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試圖勸解你,陸行州這人,性格過于涼薄,加上從小有父無母,看上去狠厲絕情,甚至像是天閹,除去長相,怎么看也不像是可以給你幸福的。”
章悅一段話說得行云流水,她也并不為自己的所做而感到愧疚。
這世界本沒有所謂的淳厚,形形色色的苦難可以與快樂一同被人分享,娛樂,消化。
所以他們愛,他們恨,他們也付出,也自私,自然也孤立。
沈妤當天留了章悅在家里睡下。
第二天一早,在去往醫院的路上卻被劉知怡半路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