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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州于是也神色平淡地回:“你媽媽是我老婆,我們在一起才有了你。”
“是未來的老婆,你們現(xiàn)在還是非法的!”
“但我們有了你。”
“我不管,你五音不全,你毀了我的夢想。”
“毀了你的夢想?你難道還想走歌唱家的路子?”
“為什么不行!我幼兒園的老師說了,我根骨清奇,悟性深厚,在維持班上紀律的時候,說一句話頂別人十句。”
“那只是在間接形容你的嗓門大。”
“你才嗓門大,你面癱,五音不全!”
沈妤接完電話回來,沈黎已經(jīng)睡著了。
陸行州坐在床頭,目光低垂,他像是在這樣的時候才能安安靜靜地看一看沈黎的樣子。
他的手指撐住下巴,燈光打在側(cè)臉上,透出一點清淡平和的寧靜。
沈妤靠在門框邊上看他,也沒有說話,只是思緒一深,便不知怎的,忽的回想起三月的那片青青草原來,她那時帶著沈黎前去探望多年的好友,他們坐在高高的馬背上,腳下踩著望不到邊際的綠意,頭上頂著高遠而湛藍的天,沈黎靠在好友懷里,高聲笑著,春天的風(fēng)輕柔得動人,就像他們眼睛里成群的牛羊,淺淺的一層水暈,上面有陽光。
陸行州聽見腳步的聲音,微微抬起了頭來,他的眼睛有些暗,站起身子,聲音低沉而平緩:“已經(jīng)睡著了。”
沈妤點點頭,伸手將那被子蓋得更加嚴實一些,轉(zhuǎn)身回答:“我們出去吧,剛剛媽媽在電話里提到了你。”
陸行州有些詫異,他默默跟在沈妤身后,輕緩的步伐,難免透露一些忐忑的期許,低下頭問:“阿姨,她說了我什么?”
沈妤俯身靠在陽臺玻璃窗的欄桿上,看著外頭的夜色,笑著告訴他:“只是順口一提,你不用這樣緊張。今天下午,我已經(jīng)和他們聊過了一些,你知道的,上了年紀的人,只是有一些執(zhí)拗,他們,其實并不是真的討厭你。”
陸行州將沈妤的話放在心里回味了一圈,偏頭看向她的側(cè)臉,伸手撫上,拇指在皮膚上緩慢地滑動,沉默許久,終于說到:“但我能理解他們的想法。我看不見那些你一個人承擔(dān)的過去,但我想,那一定是很苦的,沈妤,作為男人,我虧欠了你。”
沈妤被陸行州的目光看得臉上發(fā)燙,她感覺到他手指上的薄繭,粗糙,但真實。
低下頭,抿住嘴唇,小聲回答到:“其實…也算不很苦,小黎很乖,我…我很高興能把他生下來,他是我的孩子呀。”
陸行州看見沈妤鼻尖投在自己手背上的光影,緩緩收回了手,他告訴自己不能靠得太近,以免心生雜念。
說來其實也奇怪,原本已經(jīng)互相親吻擁抱過的兩個人,因為得知了某個既定的過去,竟然又一次開始變得畏懼起來。
那種感覺很讓人緊張,卻也讓人著迷,仿佛一點觸碰便能激起心中的濤濤烈火,回溯到過去那個夜晚的癡纏中去。
陸行州深吸了一口氣,偏著腦袋望窗外,低聲開口道:“但阿姨叔叔那時肯定是不高興的。沈妤,我知道或許你并不缺少這一句感謝,但我覺得,我還是應(yīng)該告訴你,那時候你愿意一個人堅持生下小黎,把他養(yǎng)得這么大,這么好,我…我是真的,真的謝謝你。”
沈妤的睫毛上下抖動幾下,試圖緩解眼中少許濕意,輕咳一聲,低下腦袋,輕笑著回答:“雖然我不是個多么有志向的人,但我的人生可不是別人能夠安排的呀,我有時候,也是有些臭脾氣的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