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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建忠無法,只好發誓。
蘇小鼎滿意地離開醫院,走到車面前的時候卻有些猶豫。她太累了,這樣開車進城無異于自殺。老頭子還靠著她呢,得愛惜生命。
于是,叫了一個網約車。
一路上發手機短信,囑咐吳悠和錢惠文盯著婚宴現場的事情。同時,也給王娜發了進度報告,請她放心,如果有什么問題第一時間聯系云云。
出租車直接開到秦海的辦公室樓下。
葉嵐籌備婚禮的時候,帶她來過這邊一兩次,請她幫忙收拾辦公室。
秦海的辦公室在三層,單獨的一個大間。他幾乎每天早晨會來一趟公司,處理頭一天的待簽文件和當天的緊急事務。
蘇小鼎要做的,就是在公司門口等他。
面臨突如其來的意外,再好的演員也無法掩飾瞬間的真實反應。
她要的,就是親眼目睹那個瞬間。
秦海公司八點開門,陸續有人上班,大多數都只是好奇地看她一眼。她站在走廊口,能清晰地看到電梯門開合。近八點半,電梯門開,秦海的聲音傳出來。
他一手舉著電話再說什么,一手拎著公文包,臉上有些不耐煩的神情。
蘇小鼎深吸一口氣,昂頭直接走過去擋住他的路。他往左,她也往左;他往右,她也往右。秦海終于抬頭,對電話那邊的人說了稍等;同時,他認出了蘇小鼎,眼珠子轉了一下,顯然分了一半的注意力來。
她不等他開口,高聲道,“秦海,我南園酒店的生意,是你讓人去壞了的吧?”
秦海極力想要控制表情,但是眼睛卻顯出一點冷意和嘲諷來。他的皮膚和肌肉脫了層,很艱難地擠出一個似乎怔住的表情。
蘇小鼎心里有數了,但繼續道,“北城農家樂那一場,也是你交待打電話給那位婆婆的,對不對?”
秦海抿了一下唇,似乎想說點什么。
她又道,“一個大男人,背后暗戳戳陰人,不羞啊?”
秦海終于怒了,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一大早發病了吧?”
“是不是,你心里有數。”蘇小鼎有點惡意地笑起來,“怪不得其它生意都出事,王娜這一樁卻沒問題。你還真是分得清楚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秦海,我真瞧不起你。”
秦海臉色發青,一把撥開蘇小鼎,沖公司里面叫道,“打電話給物管,叫保安上來。這兒有個鬧事的——”
蘇小鼎冷笑,“不用忙了。我心里有數,告辭。”
蘇小鼎轉身離開,未免等電梯阻攔氣勢,從消防樓梯小跑下去。
她一路憋得要爆炸,既懊惱又慌張。
她下樓,站著喘了一會兒氣,摸出手機找到方駿的號碼。
自從昨天晚上吵開了后,他沒來電話也沒發短信。往常他在聯絡上表現得不是很黏糊,但每天早晨肯定會有一個問安的短信。可現在,一片空白。
怎么辦?是不是該去道個歉?
她咬唇,看著那串號碼發呆。
確實應該道個歉。可是,他是不是也要為自己的仗勢欺人道歉?
不,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王娜那邊——
蘇小鼎立刻啐了自己一口,方駿不是那種背后搞鬼的人,怎么能胡思亂想他去王娜那兒搗亂?
蘇小鼎足足遲疑了一刻鐘,最終還是將電話撥了過去。
響一聲,盲音。
她有點兒疑惑,第二次撥過去。
響一聲,盲音。
她抬頭看看天,秋高氣爽,兩朵白云棉花糖一樣飄在湛藍的天空之下。
她耐著性子,撥了第三次。
依然響一聲,盲音。
mb,被拉黑了。
雖然蘇小鼎自己也干過拉黑這樣的事情,但被別人以同樣的方式弄一回,心里卻非常不是滋味。
她只不過是沒認出他來,只不過對他有點小小的誤會,其實在兩人交往這段時間里,大部分時候她還是欣賞他的。
她看了一會兒屏幕,用力甩甩頭,這都是在想的什么啊。
宋文茂以前常說人在河邊走,蘇小鼎剛開始聽的時候并不相信。他也不糾正她,不和她浪費口舌,只是交了一些小事給她處理,譬如年節上送點兒小禮物出去,重要的客戶生日送些小紅包過去。剛開始,這種事情對她極其艱難,她得做許多的心理建設才能邁出那一步。
后來,她臉皮變厚了,也習以為常了,甚至能用中國人的傳統人情文化來開解自己。
宋文茂才道,這就是在河邊走的人濕了腳。所以,千萬別和自己死磕,也別跟這個社會死磕。
她被現實教做人,也熄了那些固執,變得游刃有余起來。
面對方駿的為難,路天平勸說她跪服,她心里有些不忿,但其實也照做了。她一邊安慰自己,都是被迫的,可一邊也享受了方駿提供給她的便利。
可誰也沒想過,她是虛情,他是真心。
他明知她的虛偽,卻還愿意真心相待;她試探地引誘他好幾次,他縱然動搖,但還是拒絕了;對于她的妥協,他甚至有隱約的失望,不愿看到她的改變。
蘇小鼎眨了眨眼睛,十分酸脹難受。這些年來,她努力勉強自己,抹平那些棱角去迎合別人,憋屈和委屈全部往肚子里咽,甚至不敢想最終會變成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