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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玉手纖纖,端著湯碗的手并不穩,那幾段小蔥在湯里飄來蕩去,沈度的目光亦隨其四下晃悠,等小蔥不動了,他才將碗接過來。
宋宜替自己盛了碗湯,夏日里這湯太燙,她怕燙嘴,并不敢喝,于是托著腮看向鍋里沸騰的肉片。那肉片起起伏伏,伴著“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宋宜透過這層薄薄的霧氣去看沈度,輕聲嘆道:“明明才過去半年,卻覺得恍如隔世了。”
沈度點頭,拿了新帕子墊在她手肘下,“臟。”
宋宜看了一眼那帕子,輕聲問,“沈度,我想不到其他法子了,要不……”
她有些難以啟齒,看了他好半天,才接道,“我們……,皇室總沒有辦法接受一個這樣的兒媳,圣上又還沒下旨,也不算抗旨。”
沈度靜靜聽完,拿公筷替她夾了幾片肉,“嘗嘗。”
宋宜惱羞成怒,“我跟你說正事呢。”
沈度低低笑了聲,“你不要操心這些事,安安靜靜地看看書賞賞花,實在閑得無聊,還可以出京避避暑,只是不能走太遠了,否則我怕我會忍不住過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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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一嗔,將筷子拍至桌上,“誰跟你不正經了。”
沈度見她真生氣了,正了色,很認真地道:“你再等等,聘禮便會送到府上了。”
宋宜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問:“你沒騙我吧?”
“我若在這事上騙你,便叫我一輩子見不著你。”
宋宜笑得歡欣,伸出小指,很認真地同他拉勾,“說好了啊,六禮得完整走一遍啊,一道也不能少,否則我才不嫁。”
沈度拿她無法,認命地伸出小指回應了她,“嗯。我總不會騙你。”
宋宜滿意了,他才很鄭重地喚她:“婉婉,等你今年過生辰的時候,我們成親吧。”
第41章
他倆還在這家小店里你儂我儂的時候,這消息已被遞進了東宮。
早晨才有人來回稟過沈度帶宋宜出了府,大中午又聽見了他倆在外城吃暖鍋的消息,劉昶惱怒得將司禮監剛送過來的折子一股腦地拂到地上,幾近咬牙切齒:“這個沈度,真是處處同孤作對!外城那種地方,是文嘉該去的地方么?”
他氣得在原地狂躁了好一會子,才出了寢宮,到了皇后寢殿。
他到時,皇后正在細細修剪著一株瑤草,劉昶同她見了禮,才道:“旁人都愛嬌花,母后倒是喜歡侍弄這些雜草。”
“什么雜草?”皇后覷他一眼,“清神醒腦用的,我看該賞些給你帶回去,讓你醒醒腦。又在你父皇那兒受了氣?倒跑來我這兒撒氣來了。”
“好母后,我哪敢?”劉昶扶了她落座,猶豫了會,終是道,“還不是為著文嘉的事。”
皇后沉默著將剪刀放回去,才問:“這丫頭當真值得你惦記這么久?”
劉昶沒說話,皇后嘆了口氣,“你對文嘉,真的還有情意么?依母后看,不過是多年得不到手,成了種執念罷了。這丫頭雖有幾分姿色,還有幾分才情,算是不可多得,可比她好的,這帝京之中也不是沒有,何必呢?”
“母后哪懂兒臣的心?”劉昶有些委屈,“您也不是不知道,我當年便屬意文嘉,半路殺出來個什么玩意兒才沒成。如今父皇瞧著是要讓定陽王府和皇家結親了,又出來個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擋我的道。”
皇后嘆了聲:“你七弟確實年紀小,但若你父皇要賜這個婚,誰也不敢有二話。”
“哪有這樣的?嫁一家沒嫁成被退了親,還上趕著要嫁人親戚,也不怕人笑話么?”
皇后白他一眼,“你以為定陽王想把他那女兒嫁給老七呢?圣意在那兒,誰敢說什么不是。”
劉昶討好道:“母后去幫兒臣說說情吧,聽說父皇動了怒,好些時日沒召見貴妃了。如今母后上去說一說,父皇不定偏向誰呢。”
皇后盯他一眼,“朝宴那事,你做的?”
劉昶心虛,還是點了頭,“貴妃不是向來一碰上她母家的事就拎不清么?兒臣想著,父皇定是會將這事壓下的,貴妃又必定要眼巴巴地湊上去討個公道,必然會惹父皇生氣,就……”
“你以為那女人是真的拎不清呢?”皇后聲音陡然高了幾分,“她能受寵十來年,你以為她當真是吃素的?那女人當年怎么上的位,本宮可沒忘。”
劉昶不忿,“她這不的確是受冷落了么?”
皇后氣不打一處來,“你說你監國這些年,怎還越活越回去了?那女人當真是拎不清么?她這是在向你父皇表示她沒腦子呢,沒爭儲的意思。你父皇如今忌憚什么,不就是怕如果是你七弟,外戚當政么?”
劉昶:“……對啊,這不就是父皇忌憚的么?”
“你好歹是你父皇親自教導出來的,怎生這般沒腦子?”皇后怒極,護甲“啪”地一聲折斷在她掌心,“你父皇是個心慈手軟的么?若是怕外戚干政,把外戚全殺干凈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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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昶一愣,聽她繼續道:“你這么一步棋,說不好那女人還得感激你,正中她下懷,一個侄子換一個兒媳婦,不定怎么劃算呢。”
劉昶微微愣神,又聽這位淡出后宮爭斗多年的中宮皇后緩緩道:“別沒出息,天下哪兒沒有女人?就算文嘉當真嫁了老七,你只要能坐上那個位置,她不早晚還是你的?”
“母后。”劉昶喚了聲。
皇后阻了他,“我還不知道你性子,當個玩物便罷,何必非要如此上心?別一遇上女人,就當真拎不清。”
“雖然若能拉攏定陽王,自然是件不可多得的好事,但你父皇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你這兩年行事越來越冒險,母后也知道凡事都要銀子,戶部不在你手里,你手頭緊,但你也不能從他們手頭搶銀子,萬事謹慎些。眼下你父皇一開金口要翻新含元殿,”一提到含元殿,她話里就透露出幾分狠毒的意味來,“含元殿當年可是貨真價實的金殿,戶部可就出了缺口,若再出點什么事,你也不怕坐不穩你這位子。”
“母后教訓得是。”劉昶陰著臉告了退,回了自己寢宮。@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剛回來,內侍上來回稟說孟添益已候了他好一會子,他心煩意亂,將桌上的茶一口飲盡了,才道:“傳吧。”
孟添益迎上來,看見他這樣子,心下明白幾分,“殿下可是為了文嘉縣主的事煩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