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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發懵,盯著他卻不知道眼神該安放在何處,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他見她這般,輕輕伸手去褪了她肩上的衣衫。
宋宜身子瞬間僵硬,他邊笑邊繼續往下褪,她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到這一刻,還是哆哆嗦嗦地想逃,又被他拉回來。他目光落在她鎖骨上,當日傷口不深,一月有余,早已消退完了,他手指輕輕落在她頸側,宋宜沒忍住往上挪了挪。
她衣衫往下褪開,他能清晰地看清她胸前的圓潤與柔軟,這是完全長開的年輕女人所獨有的風景。
但他卻只是看了一眼就挪開了目光,指腹輕輕撫上她的鎖骨。
他目前同劉昶對上,在大部分方面沒什么勝算,更何談他們從小在一塊的情分,他以前總怕她一眨眼就被人搶走了,所以才人前冷靜自持,人后卻幼稚到用這種方式來告訴她,她只能是他的。
宋宜在這種事上注定經驗匱乏,也注定無處得知更多訊息,可她卻從未問過他為什么,哪怕痛到極致了,也就是簡單掙扎兩下,他若堅持,她便也依了他。
他忽地覺得有些對不住她,輕輕湊上去,將頭埋在她脖頸間,靜默了會。
宋宜不知他要做什么,身子僵硬得很,默默在心里給自己打氣,只是沒忍住就念出了聲,于是沈度就聽到了她那一長串哆哆嗦嗦的“別怕,別怕”。
他故意多逗留了會,惹得她從耳垂至脖頸全紅透了,輕聲央求道:“真的沒關門。”
沈度這才起了身,他剛轉到門口要關門,見著靈芝奔過來,到他跟前,喘著粗氣同他交代:“姑爺,夫人她、喝、喝不得酒,您給她喝一小口意思一下就得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沈度一怔,好半會才適應了這新稱呼,問:“能喝多少?”
靈芝總算是累過了剛才那陣兒,琢磨了一會,有些犯難地道:“以前沾杯就醉,但合巹酒總不能不喝吧,剛忘記同姑爺說了,姑爺您記得勸著點,不然準明兒下午都起不來。”
她說完很有自知之明地趕緊退了下去,畢竟春宵一刻,總不好打擾人家。
沈度默默地關上門,還有些納悶,剛不也沒醉么?
他走回床邊,宋宜已閉了眼,臉頰酡紅,呼吸平穩得一如今夜的夜空,半點微風都未起,早已不省人事了。
沈度:“……”
敢情剛才是被他嚇得撐著沒醉?
好在他本來也沒這意思,她膝上有傷,他總不至于當真要她忍著痛做這事,剛才不過嚇唬嚇唬她罷了。
他有些無奈地將床上鋪的一干物什收干凈了,為她寬衣脫鞋,將她拾掇好了,這才從被子上撿起方才被她隨意放在一側的那塊玉佛。
她以前總帶著的長命鎖送了侄兒,如今脖子上空空蕩蕩,他輕輕將玉佛為她戴上,在她嘴角輕輕落了個吻。
他起身,迎上玉佛的視線。玉佛慈眉善目,他好似忘記了他方才同宋宜說的那句“不羨神佛,也不必求神佛”,低聲許愿:“她真的是個好姑娘,您是慈佛,還請您務必好好保佑她。”
第53章
宋宜和沈度選在五日后離京,頭一日全家已來道過別,這日他倆樂得輕松,巳時才出門,卻不料剛一出門,就見褚彧明和宋珩已候在此處。
老頑童見著沈度,使勁拍了拍他肩,拖長了聲音喊一聲“小子”,滿臉得意道:“以前打死不承認,如今再怎么你也得感謝感謝我這個媒人。”
沈度依言對他說了兩句吉利話。
他這才把沈度拉到一側,壓低了聲音交代:“我年紀大了,如今也力不從心了,朝中破事早不想管了,每天窩里斗,累得慌。”
沈度沒出聲,他鄭重道:“我再撐些時日,你要還沒回來,哪涼快哪待著去,別再想勞動我一根手指頭。”
“首輔大人不是說,”沈度嗤笑了聲,模仿起年關時他在院里喝茶時的語氣,“你所思所為,我皆不贊同。”
他模仿得惟妙惟肖,還有模有樣地學他憑空捋了捋胡子,氣得褚彧明轉身就要走,邊走邊氣鼓鼓地沖他道:“還不是怕你小子一回來就被人弄沒命,不然我都半截身子埋黃土的人了,何必吃力不討好硬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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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氣話,沈度鄭重起來,沖他作了個揖:“大人這兩年的照顧,晚生都銘記在心,不敢忘懷。”
他自稱一句“晚生”而不是“下官”,對他而言,已經是極大的讓步和妥協了。褚彧明身子頓了頓,轉回身又悄悄沖他交代了幾句。
這神神秘秘的樣子惹得宋珩不滿地癟了癟嘴:“神神叨叨的,姐你可得小心沈度日后變成老頑童那模樣。”
宋宜往那邊看了眼,沒忍住笑出了聲:“褚大人挺可愛的。”
宋珩:“……姐你沒毛病吧?”
居然說一個比自己爹還大的男人可愛。
宋宜白他一眼,他又老實了,蹲下去,似乎想趴到她膝上,試了試又沒敢,噘著嘴,有些喪氣地道:“姐,我真有點舍不得。”
宋宜微微笑了笑:“沒事,放心。”
宋珩見她這模樣,從袖中掏出那只藏了許久的鐲子,往她跟前一遞:“娘最喜歡的首飾就是這個,我雖然用不上,但總想著娘什么好東西都給了你,這玩意兒我一定要搶到。”
他停頓了好一會,接道:“你以前總和我搶這個,我覺得我肯定會輸,沒想到娘走前還真把它給了我。”
宋宜輕聲笑著:“娘既然留給你當個念想,就好好收著,也沒讓你戴著,有什么用得著用不著的。”
宋珩腮幫子微微鼓起,又往前遞了一寸,有些委屈地道:“你當娘當真給我留個念想呢,娘說她等不到這個時候了,留給爹又怕爹總睹物思人,就把這差事交給我,讓我等你嫁人的時候,務必把它親手交給你,她會看著的。”
宋宜一怔,他尷尬地撓了撓頭:“成親那日,都說大喜日子,可我太難過了,給忘了。”
宋宜默默接過來:“沒事。”
他側頭看了沈度一眼:“上次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這東西了,娘怕是要恨死我,以后我都不敢去見娘,沒想到他還肯費點心思把它還回來。”
宋宜沒出聲,他就似小孩一般絮叨著不切實際的叮囑:“日后他若是待你不好了,你記得對著娘這鐲子念叨念叨,多念叨幾遍我就聽到了,就來接你回家。”
宋宜本想笑笑將這話掩過,但一對上他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回去吧,日后記得好生學些本事,周謹這人其實不錯的,別以為這差事無聊透頂,也別老同他作對。”
宋珩難得一次聽到周謹這名字沒反駁,乖乖“嗯”了聲,又想起來出門前收到的囑咐,趕緊復述了一遍:“大哥說事忙就不來送你了,但讓我轉達一句話給你,說若是想回家了,記得給他寫信,他來安排。”
她清楚地知道,這短短十六字,對于她這個平素寡言而謹慎的大哥來說,有多不容易。她一時之間想不到什么回應的話,只好輕輕點了點頭:“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