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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府千金不佛系(穿書)
作者:駢嶼
作品簡評:
被抱錯的真千金是個悲催女配,被親生父母認回后備受委屈,成了女主的墊腳石,下場凄慘。江茗穿到書中,成了這位女配。她為求平安,嫁給昭南王世子殷楚。書里說他潑皮無賴混不吝,動不動就犯瘋病,重點是一年后就會死。江茗不在意,她要的就是他早點死,自己好“天高任鳥飛”,誰知世事無常。
故事背景宏大,奇思妙想,人設豐滿,劇情一環扣一環。男女主之間的感情水到渠成,自然而為。在動蕩之中譜就一首救贖和成長的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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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下了半夜的暴雨,終于在隆隆的雷鳴聲中偃旗息鼓。云朵依舊飽含雨水,但此刻也想喘一口氣,便化作淋漓細雨,綿柔的從空中飄落。
道路泥濘,兩駕馬車匆匆駛過,車輪上卷著泥,噼里啪啦的打在車轅下方。
連日趕路跋涉,駕車的人也露出疲態,此刻看見前方亭臺,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氣,對著車廂里說了一句:“將軍,夫人,臨安府就快到了。”
棉厚的車廂簾子被掀開,一名棕膚中年男子快速打量了一眼。他身姿魁梧,面上的胡茬冒了青,右側臉頰上有道傷疤,由眼角下方貫到脖頸,探進華貴黛色衣領當中,再不得去向。
車廂頗大,鋪陳舒適,他身邊坐著個貴婦,保養得極好,眉目之間還有著少女的神情,一對望山眉如畫含情,此刻微微彎著,有些局促不安的看向中年男子。
“衡郎”,貴婦開口,聲音不自覺地有些顫抖,“是快到了嗎?”
“快了。”被喚作衡郎的中年男子正是當今胤朝的鎮國大將軍,江衡,朝中舉足輕重的武官,身份矜貴。在他身邊的,便是他的元配,衛氏。
衛氏微低下頭,喏喏道:“萬一……萬一她不認我們怎么辦?這也十五年了,我這個當娘的,卻才知道她。”
胤朝向來重文輕武,江家乃武將世家,江衡自小便在沙場摸爬滾打,十五歲時救駕立功,便是那道在臉上留下的亙久傷疤。之后軍功連連,硬是在朝堂上壓了幾大文官的威風。他聽了此話,眼神也禁不住有些閃爍。但夫人在前,本就難安,他便只好安撫道:“不會。父母之命,她不得不認。”
衛氏搖了搖頭:“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我們原本就弄錯了她,她被他人養育十三年,這份恩情豈是說割舍便能割舍的?”
江衡嘆了口氣:“若是她不愿同我們歸家,你就能放下這顆心?”
衛氏紅著眼圈,思忖了半晌,搖了搖頭:“我每每想到我們的女兒,原本該是千嬌百寵長大,卻因我一時疏忽流落在外,止不住干了多少苦活,看了多少眼色,我這顆心,就止不住的痛。”
她抬起頭,神情泫然欲泣:“衡郎,到了那里,你好好勸勸她,讓她同我們歸家去。她那養父母,我們多給些錢便罷了。什么都換不來我的乖女兒。”
衛氏自小便是世家嫡女,正如她所說,千嬌百寵長大。嫁于江衡之后,除了華京大亂的那一年,吃了些苦,便是一直和江衡親密無間,蜜里調油,日子過得舒坦極了。
也就是當年北胡作亂,騎兵驍勇,一路撞豆腐似的闖進關內,眼看著就要打到天子腳下,華京大亂,貴族王公紛紛外逃。
途中衛氏早產,江衡不在身邊,府中侍衛護著她在一處寺廟生產。那寺廟當天恰巧也有一位避難女子生產。衛氏早產,沒什么準備,那家卻帶了接生婆,便將兩人置于一屋生產,又用一塊大紅布子裁成兩半,當做襁褓,包了兩個新生女童。
逃亡的流民未過多久,也到了這寺廟,混亂當中兩家抱錯了初生兒,各奔東西。而那錯抱的兩個女童,一個成了鎮國大將軍府的嫡女千金,一個流落在臨安府攝下的一個小地方,各過了原本不應屬于她們的十五年。
直到兩個月前,有人給將軍府投了消息,說是當年抱錯,并將衛氏當年放在襁褓中的玉佩一并送了過來,以為佐證。
衛氏原以為那玉佩是慌亂中掉了,誰曾想竟有這么一出。之后滿心滿意都是自己錯抱的女兒,便央著江衡快快動身前往臨安府。她想著自己女兒如今應長成什么模樣,什么秉性;一邊又怕女兒不認自己,心里忐忑難安。
可江衡久在朝中,深知人皆貪權戀勢,根本就未曾想過這親生女兒會不樂意當鎮國大將軍府的嫡女千金。更何況,明知抱錯,當年為何不說?非得在這女孩兒快及笄的時候,才差人送信來?只怕對方是貪慕虛榮之輩。
這么想著,他便說道:“我乃御封的鎮國大將軍,何處比不得她那養父母?怕是身份一明,她便跟著走了。”
衛氏聽他話語之中有些促狹之意,卻想江衡面對親生女兒,也是緊張的,便說道:“這樣也不好,養育之恩豈能說放就放?”
“若她真是如此貪戀富貴之人,便不是我江衡的女兒。”江衡面露不悅。
衛氏嘆了口氣,安撫似的拍了拍江衡的手:“不能,我們的女兒,必然不會這樣。”
說完,兩人皆若有所思。
江衡掀了簾子向外看去,原已經入秋,江南卻依舊望眼得綠,山巒也不似北方那般嶙峋干戈,在煙雨朦朧當中,顯得清秀雋雅,如同一張張水墨畫鋪于天地之間。
…………
江茗此刻正站在院子里晨練,雖然已經快正午了,她卻才剛剛起床。稀里糊涂的自己梳了下頭發,也懶得做發髻,就隨手扎了個馬尾。她算著日子也差不多了,書中所說,江府夫婦就是在老頭子死了之后的一個月來的。
江茗尚不知江衡夫婦在路上有這么一場對話,不然她一定會冷笑兩聲。這都什么東西啊?自己把孩子給抱錯了,如今得了信兒,一邊擔心憂懷,一邊還對素未謀面的女兒有著種種要求,好像誰非得往你們家里擠似的。
要不是自己試了那么多遍,發現根本躲不開原書中會進京的這橋段,她才不想往那火坑里跳呢。
晨練完畢,她又吃了頓粥,試圖回憶一下自己當年在書里看到的內容,畢竟她穿到這本書里已經五年了,該忘得早就忘的差不多了,只挑了點重點記下。
晨練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中學時期的廣播體操。不得不說,廣播體操確有奇效,硬是把一個嬌嬌弱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大小姐,練的爭家產罵人一套下來不帶喘的。
沒錯,江茗是穿越來的。那天她正在看一本叫《將府千金》的古早狗血,正為里面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女配角江茗打抱不平。她覺得這女配簡直就是慘,原本應該在侯府千嬌百寵的長大,結果卻因在戰亂當中被人抱錯。
抱錯也就罷了,那家人原本就是富庶人家,不然也不會隨身帶著接生婆。可恰恰因為排場太大,被些心術不正的土匪給盯上了。
就這么著,那抱錯的一家人還沒來得及換回自己的女兒,就一命嗚呼了。
也是江茗命不該絕,誰知道那群土匪里有個年長的,原是抱著救國救難的心,背井離鄉,豈知世事無常,竟入了土匪窩,一時抽拖不開,便只能混在里面。他看見奶娃娃沒舍得下手,把她抱了回去。為了護下抱著她的奶娘,還假意看中了她,劫了回去。誰知一來二去,奶娘竟真當了他的婆娘。
后又過了三年,萬事安定,這伙土匪也散了。那土匪就帶著自己的婆娘和江茗,回了老家臨安府。又用這些年攢的些銀兩,開了個小綢子店,一躍成了正經的小康人家。
土匪因年紀不小,也未再生出一兒半女,對江茗極為寵愛。若日子這么過下去,也就罷了。可誰知奶娘早亡,土匪也沒撐幾年,臨了想著留下一個只有十四歲的小姑娘,著實不放心,便差人帶著書箋信物去華京。又再三囑托江茗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這才咽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