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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連忙解釋:“懷寅公主,這是舍妹,叫做江茗?!?
少女上下打量著江茗,笑道:“原來這就是鎮國大將軍府走失多年的真千金?確實是同夫人有些相像。我就說,將軍夫人那般艷麗的模樣,怎么就能生出你這么個寡淡的人?原來是抱錯了?!?
懷寅公主說話直來直往,也不管邊上有沒有人在聽,江宛是何臉色。她只顧著自己先說,說的舒坦了,內心也就舒坦了。
江茗聽聞少女身份,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書中,懷寅公主是當今圣上最為疼愛的女兒,天下之物但凡她想要的,圣上無不應的。正因如此,懷寅公主養出了一副直腸子。往好處說是耿直,往壞處說就是驕縱了。
懷寅公主樣貌嬌憨,一雙圓圓的小鹿眼十分機靈,但臉上卻有些嬰兒肥,這也是她的痛處。她原就是這樣的體質,不管怎么減吃減喝,卻也不能像江宛那般削瘦。京中女子流行輕云流風,她便是一輩子也達不成了。
除此之外,懷寅公主和原主可謂情敵,她心屬那位少年狀元郎陸湛之。當年陸湛之少年高中,又是世家子弟,皇家賜宴之時,他對出千古難題的對聯,才情出眾,一時風頭無兩。加上人又長的清秀雅致,別說原主和懷寅公主了,華京當中心儀他的女子并不少,只是都礙于公主的權勢,不敢開口罷了。
懷寅公主同原主還有一點想同,都是女配的命,用來襯托江宛身段曼妙、知書達理。相較之下,懷寅公主簡直就是個嬌蠻的胖子。
可就是這樣的一位驕縱公主,在之后北胡入侵,打到皇城腳下時,她從高高的宮墻城樓上一躍而下,以身殉國。不可不謂壯烈。
也正因此,江茗才對這位公主有些好感。以身殉國說來簡單,就四個字。可當人真真站在那城樓上時,怕是往下看一眼的勇氣都無。
大家都是襯托江宛的女配,干嘛還要互相對付呢?
江茗想到這里,便對這位公主笑了一下。
懷寅公主一愣,因著陸湛之之前夸贊過江宛,她對江宛便沒個好臉色。原本想連著這新來的千金一起冷落,卻未想人家上來就沖自己笑了。
懷寅公主雖被養的有些直人快語,但本性并不壞,她沒怎么反應過來,便也回了一笑。隨即自己倒是傻在原地,皺起眉頭,好似在怨自己為何如此沒有立場。
江茗把她的表情變化收入眼中,只覺得這公主十分有趣。
懷寅公主撇了下嘴,再沒理江茗,只往前走。江宛側身行禮,待她進去了之后,才拉過江茗說道:“這位是懷寅公主,當今圣上最寵愛的女兒,妹妹可千萬別沖撞了她,不然姐姐可護你不得。”
江茗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姐姐提醒?!?
兩人進了如意閣,這如意閣是京中一處有名的食肆,因其風雅有度馳名。每月十五,參翁君便會包下這處食肆,以為宸觴會的聚所。如意閣便又以宸觴會的名頭,圈了一大批崇慕風雅之人。
每每宸觴會聚宴之日,如意閣門外除了些來看熱鬧的平民,更有些想攀附權貴之人,不分男女,打扮一番,期望能得這些貴門子弟一顧。
今日引路的小廝倒是別出一番心裁,從頭到尾清一色的戲子裝扮,青衣小旦老生丑角,無一不全,更引得路人張望,不知今天這里又要有什么新花樣。
給江茗江宛二人引路的是一位旦角,身穿大紅貼金彩繡蟒,頭冠璀璨,朱唇粉面,眼中還有些自負之感,雍容華貴。
憐鶯頭次見著這樣引路的,嚇了一跳,偷偷的對江茗說:“這人一出來,邊上的人就俱都退了呢。”
江茗看了一眼那旦角,老頭子生前唯有一點愛好,就是聽戲,一開始她也跟著聽,但只覺得咿咿呀呀唱的人頭昏腦漲,后來一聽說老頭子要看戲去了,她頭也不回的拔腿就跑,拽也拽不回來。
但這不妨礙她有些折子戲的知識,江茗說道:“因這人的打扮是貴妃醉酒里的楊貴妃,身份尊貴。貴妃醉酒又是一出好戲,便說是頭牌也不為過。所以她一出來,身邊的人俱都要讓其鋒芒。連這么細微的地方都想到了,參翁君倒設計的巧妙?!?
那旦角聽了江茗這段話,倒也沒說什么,只引著江茗江宛往里走。
江茗帶著做生意的想法,必然是四處張望,想把這如意閣中的妙處記下來。在江宛眼里,這便是未曾見過世面的小家子氣舉動了。
春湫看在眼里,偷偷湊到江宛耳邊說了兩句,江宛淡笑,只低聲說了一句:“切莫在他人面前亂說?!?
春湫瞥了一眼江茗身后的憐鶯,抿著嘴應下了。
憐鶯也是初次到這種地方,少女天性使然,她也想看,但自己畢竟是個丫鬟,這些分寸還是有的。如今看到春湫面帶譏笑的看自己,氣不打一處來。但看看眼前這位主子,行舉確實有些不妥。
江茗初來,憐鶯原本還拿不準,只被惜雋壓著,做事雖認真,但也是可有可無,多余的事兒概是不提。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最好是江宛江茗這兩位小姐,誰也不得罪。誰知自己這主子并不是個好拿捏的,加上她深知若不是江茗的到來,上有惜雋、春湫壓著,自己怕是一輩子都混不到大丫鬟的位置。如今好不容易成了,只期望江茗能長長久久的得衛氏的寵愛。
陪嫁什么的她是從沒想過,只想攢些私房錢,過兩年能求著江茗給自己做主,放出府去嫁了。加上她這些日子下來發現,江茗根本不是個難搞的主子。只要在她邊上,天熱了扇扇風,時辰到了送水果,其他的根本沒什么過分的要求。她這才下定決心,好好伺候江茗。
這么想著,她便輕輕拉了拉江茗的廣袖,小聲說了一句:“小姐,別看了,人家笑話咱們呢。”
江茗淡淡說道:“笑就笑唄,又不少塊肉的,如此景致,不看才是虧大了呢。你也看,咱們一起看?!?
憐鶯只覺得嘴里發苦,這什么人?。亢靡馓嵝?,她倒根本不在乎。
作者有話要說: 為慶祝男主今日上線,我們發一次紅包吧~人人有份!
讀者:男主在哪兒?!我們怎么沒看見?!
感謝驚蟄kn、淡定的圍觀群眾催更大魔王、核桃的營養液~我會繼續努力噠!
第7章
誰知這話竟然落到了一旁緩步而行的懷寅公主耳朵里,她早就看見江宛神色略帶不屑,如今聽見江茗這么說,方知兩人并不對付。又聽了江茗這肆無忌憚的話,只覺得眼前這位將府真千金,多了幾分可愛。
那旦角將她們帶到一處院落當中,此處原本是桃花園子,待到春日芳菲時,滿園的粉嫩桃花初綻,翩然而下。食客席地而坐,舉杯三兩盞,談詩論道,偶有花瓣落于盞中,于清儒酒色相襯,別提多風雅了。
如今正是秋末,桃花無從可看,這園子就暫封了。參翁君卻別出心裁,將這園子包下,在滿園枯枝當中架了一個唱戲的臺子,臺下放了水缸若干,以作擴聲之用。配上這引路的各位戲子,立意便清晰了然。
因知道江府有兩位小姐前來,提前給江茗安排了座,就與江宛挨著。每席上皆有各色戲子招待,什么奸臣梟雄、美人天女,俱都下凡了似的,好不生動。席上放著應季的水果、千春樓的精美糕點、易樂居的炒貨,都以上好青瓷盛著,伴有骨瓷茶盞,處處精致。
江茗掃了一眼這席上的物什,她已暗地里經商多年,上面的糕果暫不知價錢幾許,但這盛物的家什們,可供普通一戶五口人家過上一輩子的了。人人都說華京貴門嬌奢,如今得以親處其中,方才知此言不假。
懷寅公主一入席,就著下人來請江茗過去同坐。江茗定然不會違背公主的意愿,也不知自己為何入了她的眼,只想她大抵是為了落江宛面子,便施施然去了。
江茗一坐下,懷寅公主便問:“你叫江茗?之前在何地?”
江茗對這公主的關心并沒有什么惶恐之情,懷寅雖長了張刀子嘴,卻是豆腐心。比如她雖看中陸湛之,卻從未要求父皇為自己賜婚,只在陸湛之面前努力表現,期盼他也能中意自己。
只因在宮中長大,多少受了些影響——你若不自己把架勢做足了,宮里就像個會吃人的怪物,專挑老弱病殘下手。
江茗回道:“在臨安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