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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所在地方不遠,兩人很快就走到了地方。
此時正是鎮上熱鬧時刻,雅間已沒了位置,兩人只好在一樓的大堂里坐下。
酒樓內來往人頭贊贊,沈不瑜與林子舟擇了一處較為靠窗的位置坐下,恰好與酒樓中央處的閣臺相處不遠,臺上此時擺了個案臺,身穿灰白長衫的男子拿醒木拍案驚人,帶著鄉音說著下一回書。
沈不瑜點了幾壺美酒,側頭看到那書生模樣的說書人,道:“正好,這酒樓還有個說書的,你聽聽,也能多長些見識。”
林子舟面色未改,看似平靜,其實目光打量著酒樓內的一切,從物到人,盡攬入眼中。這酒樓內部同那錢莊一般,跟他從前所見之物變化甚大,若說他那個時代這民間酒樓僅僅是個雛形,那如今所見,已經趨向完善,也令他驚嘆新奇。
沈不瑜托著腮看著不遠處拍案的說書人,只聽他道:“那么我們再來說說,這西蜀的廣為流傳的幾件奇事。”
說書人話音剛起,沈不瑜伸出手在林子舟桌前敲了敲,道:“開始了。”
林子舟回過頭,輕笑道:“好。”
“這西蜀啊,要真說起來,有三大世家奇事。”說書人語調輕快,開篇道:“這第一,眾人皆知,聞名星寰的天下第一錢莊是哪家開的,可不是那西蜀浮安城徐家?徐家看似低調,誰不知底蘊富可敵國。徐氏這一世家從商數千年,如今能有這般成就可離不開徐家當今主脈,主脈雖在外界傳聞甚少,可有一件事,惹人好奇。而我們要說的這第一件奇事便是這徐家大少爺徐清光。”
沈不瑜聽到此,嗤笑一聲。林子舟疑惑地看向她,只見沈不瑜微微擺手,道:“無事。”
“徐家世代從商,按道理來講,這徐家大少爺徐清光可是要繼承家業,再續徐氏主脈。可這徐清光非但沒有繼承家業,反而淡出徐家,轉而向那縹緲仙道去。您們說奇不奇,這徐清光放著偌大家業不要,偏要去做苦行僧。您們可知為何?”說書人問。
臺下有人答:“那你倒是說說。”
“繼承不了家業還有能有什么緣故,這徐公子沒那從商本事,年紀輕輕便游歷西海,還拜入修道界名門,成了一名劍修。徐家主脈人丁稀少,這徐清光又不是個人才,徐家可愁了心,只好將這大少爺的身份往其他地兒放,您們瞧這江湖上哪還有徐少爺的名號,說得都是那劍修徐清光。徐老家主可沒琢磨這事,這徐清光沒天賦就算了,這主脈人丁稀少,可總要有人給這徐家主脈添香火。據說這從劍道清心寡欲,這徐清光相貌不凡,芳心相許的女子可不少。可這從仙道若與凡界女子牽扯上了,這徐清光的仙途還能走成?”
“所以這徐家現在能這般和善讓徐清光去從劍道,是因為徐清光早有血脈誕下,這徐家怕是要傳孫不傳子,才這番淡定。”
酒樓內小二上酒菜,沈不瑜就著酒杯一抿,笑道:“老徐還有兒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子舟偏頭看了她眼,繼續聽。
臺下有人問,“這也不太稀奇啊。”
說書人拍案搖頭,淡定道:“各位看官別急,還有兩件奇事呢。這第二大奇事,便是西蜀花州陳家,花州陳家,這可是西蜀有名的醫修世家,古往今來走出了多少位醫修奇才,傳聞皇家太醫院,這陳家人就占了半數。嫁人當嫁陳家郎,娶妻當娶陳家女,這話可不是亂說的,可奇就在于,這陳家主家大小姐陳三思啊。”
“陳三思陳大小姐,出身陳家主脈,承修家學,當了濟世天下的醫修。這醫術高明不說,聽說也是沉魚落雁的美人,陳家前頭投拜帖相見的世家公子可不在少數,傳聞中原那地,皇城里人也曾投貼想娶這陳氏姑娘為正妻。”
“可陳姑娘不若其他女子,她門前慕客無數,卻無心成家立業。陳家可招女婿入贅,她皆不要,也不持女子陳規,花名在外。她不僅讓這些投了帖的公子上門,隔著垂簾對談,談不談感情另說,沒談出感情來,就幾杯茶水伺候,只要秉著談情說愛的念頭上門,談得好的多去幾回,不好的隔日拜帖就遞不進去,陳大小姐雖是女子,可論起風流,無數浪子都比之遜色。您說這是才子有意佳人無情,還是陳三思陳小姐異于常人,傷風敗俗?”
沈不瑜捧腹笑道:“這也能傳,這些人也不仔細想想,若是陳三思真風流成性,這哪家的公子還敢要她”
林子舟也覺得那說書人話里的意思清奇,不太合常理,他問沈不瑜:“可陳小姐又是怎樣的人?”
“先說這徐清光吧,徐家與沈家世代交好,我與這徐清光小時候也算玩伴。徐清光并非不接著徐家生意,相反他在經商之途上天賦異稟,不僅如此,藏寶閣這密令上的陣法就是他改善的。可惜此人是個劍癡,少年時被游歷的清虛門的長老領了去,從此入了劍門,便很少回徐家,可他要真回來,這徐家的支脈又能蹦跶出什么事來,這徐清光是個能人,徐家主脈也非愚昧,要真是老徐不接徐家家業,徐家也另有他解,修道人長壽,這傳承家業也不急。”
“再者說這個陳三思,此人是我表妹,那些上門的公子可不是慕名來求姻親的,而是上門求醫,陳三思的醫術青出于藍,可無意上門看脈,這人看病不就得自己上陳家的門,只是剛好,美人醫師,求醫的男子多了些。不過啊……”沈不瑜嗤笑一聲,道:“你別看陳三思表面冰清玉潔,沉魚落雁,此人就個嘴特別能說的女子,這沈陳兩家的密事她知道最多,你回主家要是看到我這表妹,可記得別與她多說話。不過三句,她總能從你只言片語里看出點名堂來。她不應當學醫,應去做那神棍。”
林子舟了然道:“原來如此。”
沈不瑜輕笑道:“聽聽也行,這說書人說的,倒也不全是假。”
沈不瑜話音剛落,那說書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那這第三件奇事,便是開陽城沈家。”
“沈不瑜沈少主。”
第 9 章
沈不瑜一口酒險些沒咽下去,她輕咳幾聲,這前頭才看了老徐跟表妹的笑話,這沒想到一杯酒還沒喝完,這運勢就到了自己頭上。
林子舟倒了杯茶水推至她的面前,似笑非笑地問:“說得可是你?”
能不是我嗎?
沈不瑜莫名覺得林子舟在看笑話,她接過茶水一飲而盡,清了清嗓子,道:“可不是嗎……”
這說起沈家沈不瑜,這臺下眾人可熱鬧多了。林子舟明顯感覺到熱烈的氛圍,而主人公卻陰沉著臉,咬牙切齒地看著臺上那個說書人。
臺下有人道:“沈少主啊,您倒是快講,最近有什么新奇的 ”
“那倒不急,各位看官也聽了好幾回了,可這不也有新人來嗎,容我細細道來。”說書先生從袖里掏出一把扇子,“啪”地一聲打開,繼續道:“這三件奇事,先頭說了徐陳兩家,可西蜀三位少年天才,還差了大名鼎鼎的沈家沈不瑜。這沈不瑜乃陳大小姐的表姐,徐公子的青梅,三位可算是年少相識,關系甚好。可有一點,這三位可相同了,那便是今日之奇的由來,這三位人中龍鳳,與姻緣此道,都不大順遂。”
“這沈家,是西蜀開陽城沈家,沈家,大家知道吧,聞名星寰,傀儡道第一世家。這修行上的事情,我們這些凡人也不大懂,只需知道這名號很大便是。沈家家主乃是傀儡道鼎鼎有名的沈獨行,沈獨行之女,便是這沈少主了。據說沈少主長得不差,較之陳三思姑娘,不落下風。沈獨行為女廣招賢婿,不看出身,不看資質,這沈家之底蘊,那可深厚著呢,這話一放出去,愣是沒人上門。你們可知為何?”說書先生搖了搖扇子,故作懸念道。
可這沈家沈少主的傳聞,江湖人眾皆知,臺下有人起哄道:“還能為什么?誰敢娶啊。”
周圍嘻嘻哈哈的聲音響起,林子舟一愣,看向沈不瑜,問:“你先前與我說,你不愁嫁?”
沈不瑜咬牙切齒:“他們的話你也敢信?”
臺下還有人不清楚,問:“這為什么啊?”
知情人回他:“說沈家少主你可能不知道,那沈魔頭的名號可聽說了?”
“沈家沈少主,那聞名天下的傀儡道天才沈不瑜啊,不過此人還有另外一個家喻戶曉的名號,叫沈魔頭。”說書先生一拍案,臺下熙攘的聲音收斂,他才繼續道:“這沈不瑜性格陰晴不定,可令小兒啼哭,一手傀儡術心狠手辣,手下傀儡大多是是死人殘肢拼湊,別人的傀儡道走得正經,而她,手段邪惡得很。”
“這不論她修行之事,據說啊,在沈家,沒有一個人都不怕她的,跟她說話,稍不注意就沒了半條命,指不定看你不順眼就地煉成傀儡,活脫脫一個蛇蝎美人,這沈魔頭的稱號也因此而來。”說書先生繼續道:“而且還是天煞孤星的命,十歲那年克死親生母親,為人孤僻不愛說話,陰冷邪乎。這沈家納婿不是一天兩天了,傳言這天煞孤星最好命的時刻要到了,這沈家家主沈獨行想借此命格趕緊把她親事給定下,免得終老一人。”
“兄弟,沒聽說過吧,都說娶妻莫娶沈家女,這話便是從這來的。”
“這沈不瑜還能嫁出去?這得哪個男的才熬得住她這命格。”
“哪個世家敢要她?豈不是拖累家族,要是她那克夫克家,命格硬得很,保不定就家族興衰就按在她頭上,一克就沒了。”
“可沈家也不像是被克啊,這天煞孤星只克了她母親?也未必會影響他人啊。”
“等你見了那沈不瑜就知道了,沒臺上那個說的好看,聽說面相丑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