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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六目光一沉,“真是玄天狐?”
黑衣人道:“肯定是,跟主家下來的通緝令上的描述一模一樣。我們跟了好些時日了。那幼崽住的地方有結界我們進不去,好不容易他跑出來了,卻被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修士救走。”
玄天狐一族的事主上一直十分關心,甚至派遣了重要心腹去東海查探。沒想到這東海還沒查出事來,這玄天狐竟然在西蜀出現了。若他抓了玄天狐回去,豈不是又能挽回主上的信任?
“在西蜀何處?”
那人一愣,面露欣喜馬上道:“西蜀邊界鹿林山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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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林山,風雨欲來。
洛玄歌最近天未亮就起來,擾了沈不瑜兩人喝酒,眼巴巴地坐在一旁等林子舟帶他扎馬步。
沈不瑜覺得不是滋味,一是喝酒還沒喝到盡興被小屁孩擾了興,二是想不明白為何林子舟那么受歡迎。
她起初覺得洛玄歌是個嘴甜又討人喜歡的孩子,不過幾天就覺得小屁孩就是一個樣不會看情況行事。沈不瑜沉著臉看頂著天黑就在扎馬步的兩個,酒喝起來不得滋味。
也不知道為什么。
吳云淺是天蒙蒙亮才起的,起來后也不會立刻去忙事兒,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林子舟教洛玄歌一教就是一個上午,沈不瑜閑著無事就坐在一旁給魚三編辮子。
這日子平靜得十分奇怪。沈不瑜預料那伙人應該會在近日動身,卻一連五日未見身影。
吳云淺一直沒歇下報恩的心,禽圈里那兩只雞因為沈不瑜說的話免遭一難,她便將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
沈不瑜前幾日還見灶上掛著好幾塊熏肉,晾干的肉片總是留著過冬用的。這才剛剛入秋,再加上這每日用心烹飪的膳食,沈不瑜不用多想也知吳云淺冬的什么心思。
修士愁因果愁的是藕斷絲連的債,沈不瑜倒希望吳云淺能放下這無謂的報恩。
沈不瑜也委婉表示過,可隔日吳云淺就會換別的花樣來報恩。與其讓她豁出一切還不如自己提點要求。
“昨日的湯不錯。”昨日是素湯,沈不瑜記得那菜是吳云淺自己種的。
她話說完,吳云淺就放下手中的刀匆匆去菜園里摘了兩株回來。沈不瑜嘆了口氣,希望那伙人早點動手,她才可脫離苦海。
吳云淺將鍋蓋上,回頭時看到沈不瑜靠在門前頭抵著發呆。
“您是在看林公子嗎?”吳云淺突然問。
沈不瑜一驚,看是吳云淺又懨懨道:“無事。”
“林公子其實是玄天狐對嗎?”吳云淺淡淡道:“我夫君留下族內的結界,能進來的也應是他族內之人。”
沈不瑜頓然,林子舟可不是玄天狐,他只不過是用了玄天狐的妖丹掩蓋氣息,本身還是個已經身死的傀儡。沈不瑜沒有應她。
過了片刻,吳云淺卻道:“他死前在等。”
沈不瑜微微看她,“等?”
誰在等?
吳云淺自顧自輕聲說了起來:“我與他相識是在山野,那時他只是孤身的狐獸,受了重傷被我帶回來。我以為他傷重命薄熬不住,后來他挺了過來漸漸恢復。”
原來是在說她的亡夫。沈不瑜解釋道:“玄天狐乃藥獸,有自愈的天賦。”
“我以為他是普通狐獸,有日卻口吐人言告訴我他被追殺才傷成這樣,說是等傷勢恢復便啟程離開不拖累我。”吳云淺眼色溫柔,好像在回憶什么,“那時他在我這已經一年有余,若真是仇家上門也該找到他了。我孤身一人,好不容易得他相伴,自是不愿他走。”
沈不瑜微微蹙眉,洛玄歌的父親是被人追殺至此的?“所以你留下他了?他被追殺之事可有與你細說?”
吳云淺微微訝異,她看到沈不瑜眉目緊蹙,心中不由得緊張了一分,“他只與我說過,他們一行人自東海出來,在中原地段被人追殺分散,并未說追殺他們的是何人。”
自東海出來就遭人追殺,中原地段莫非是無雙城附近?沈不瑜心中細想,先是拍賣會上林子舟故友的妖丹,再是吳云淺夫君一行人被追殺,若妖丹之事與此有關,那么是有人從一開始就盯著玄天狐行事。
玄天狐一族出自隔世島,運氣好點這被追殺的只是少數玄天狐,而其他玄天狐還是照舊生活在隔世島上。可洛玄歌的父親為何會從東海寶島上出來,又是因為什么泄漏了行蹤遭人追殺。
沈不瑜覺得這一切應該是個環環相扣的局,無論是大隱于世的隔世島,還是消失了的玄天狐一族,都跟林子舟脫不開干系,或許應該說跟兩萬六千年前發生的某件事脫不開關系。
“你夫君是在等其他族人?”沈不瑜問。
“他是這么說的。”吳云淺突然想起了什么,“對了,他曾說過他們之所以離開故鄉是為了找一個人。具體找誰,他也沒明說。”
找人?玄天狐離開隔世島的目的是為了找人?出外找人卻遭人追殺,這局勢可不大妙,就像是困獸殊死一搏。
林子舟知道這捕殺玄天狐的是哪方勢力。如果玄天狐也知道此事,那么冒著被追殺也要出來尋找的這個人或許才是一切的關鍵所在。
沈不瑜問:“他可曾留下什么?”
吳云淺搖了搖頭:“他只留下了庇護我們母子的結界。”她小心說話,自己隨意一提的話讓恩公變了臉色,心中有了些猜測。縱使現在風平浪靜,但她依舊害怕噩夢重來。
她隱隱后怕,想著意欲拐走她孩兒的跟當年追殺她夫君是同一勢力的人。
沈不瑜心想這隔世島未免也太神奇了吧,先是有靈脈是天地靈氣匯聚之所,再是生養了一族傳說中的藥獸玄天狐,現在還冒出來一個不知名的仇家勢力。
“哎呀湯忘了。”吳云淺想起了被擱置一旁的素湯,趕忙匆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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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洛玄歌累得汗流浹背,小孩兒咬著牙堅持大半天也沒說累。林子舟覺得差不多了才放他去歇息。
雖然玄天狐有天賦容易修行,但也不能急于求成。
林子舟教完小孩兒,往常木凳上坐著的沈不瑜正倚在另一邊看他。
林子舟敏銳地注意到了沈不瑜神色凝重,好像是在思慮什么。他盯著她看了會,后者才注意到他的目光,抬步走了過來。
他正想問下情況,卻見小姑娘微蹙著眉神色奇怪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