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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轉眼也過了兩天,魚二早就在當夜回來了,還給沈不瑜捎帶了一個有模有樣的小雪人。沈不瑜心想按照魚二那心思,蹲在秋水長天居外玩泥都能玩出滿身臟,怎么這回捏了個好看的雪人還知道與她同享。
可魚二只會傻乎乎地笑,沈不瑜問他林子舟可有什么東西帶過來,魚二就晃著腦袋指著雪人笑得燦爛。
沈不瑜捧著那雪人,一時也沒明白這玩意究竟是林子舟托魚二帶來的,還是魚二這傻傀儡借人來討喜的。但又想想魚二那腦袋也想不出這么高深的計謀,便認定這東西是她家老古董送來的。
可家書同雪人什么也沒搭上,這到底是什么寓意?
紀如心說了一大段話,停下來歇息的時候看到沈少主抱著膝蹲坐在角落里看雪人。那雪人是昨夜傀儡帶來的,紀如心還是第一次見沈不瑜如視珍寶地捧著那玩意,連異火緋焰明凰想湊上去看幾眼都被她一腳踹出去老遠,生怕火燒融了雪,小心翼翼護住。
方才小憩時怕冰窟里黑不小心碰到,便給挪到角落里放著。
醒了又蹲在那邊看著,看了老半天也不膩。
沈不瑜看了好久才回過神,一抬眼就看到紀如心眼色疑惑地看著她,她干咳了一聲:“那現在我們就等林棲傳來好消息了,你現在狀態可還行?能撐住嗎?”
紀如心點頭:“撐得住,這兩日并未復發?!?
沈不瑜沒說話,心里還琢磨想著林子舟送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他們隔世島送人就送這個,還是兩萬年前道侶之間的情趣就盛這個?
這可不太妙,按林棲所說夫妻之間生了間隙大多數都是因為不懂彼此情趣,她要是琢磨不出這玩意究竟是何意思,豈不是見到林子舟時要尷尬一回?
沈不瑜覺得頭疼,這比琢磨清虛門的事難多了,話本誠不欺人,男人的心最難懂。
緋焰明凰被掛在墻上,鑿開的洞剛好可以給它當個窩,舒舒服服地盤著當暖爐。暖爐雖然好做,要是它控制不住手腳從那兒下來了,就會收到主人凜冽又冰冷的目光。
它無可奈何,動都不敢動,覺得異火的地位還不如昨夜剛來的雪人,長得冷還能被捧在手心里呵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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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冰窟內傳來腳步聲,沈不瑜還不及藏住身影便同舉著燈器的云和面對面相視。那燈器照亮冰窟的時候,紀如心目光一怔,身體僵硬卻始終站得挺拔。
云和并未看她,而是將目光放在蹲坐在地上的沈不瑜,出聲問道:“沈少主放著冰玉床不坐,跑來寒冰窟深處做什么?”
沈不瑜輕笑道:“這不見著了嗎,難得被關了一回,不認識幾個牢友還真不容易解悶?!?
“沈少主在這時候還有閑情雅致交朋友,看來這地方也合沈少主心意?!痹坪驼Z氣淡淡,話里卻是另有意思。
沈不瑜聽得出他話里的諷刺,這種自持清高還要諷刺別人的偽君子她聽是聽過,但還是頭一回見大門派的峰主人物在她面前擺樣。
說實在的,煩是真的煩,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畢竟在清虛門的地方,還是得給老徐一個面子。
“合心意說不上,不如峰主給弄個暖塌,您瞧瞧我這牢友臉色蒼白,總得給點表示才行吧?”沈不瑜語氣輕佻,“暖塌弄不來也無事,不如給壇酒,知交對飲怎能少了好酒?您說是吧,云和真人。”
紀如心始終警惕著云和,哪怕他面色不變,可她也知道云和不會無緣無故來到這里。
云和突然笑了一聲,在空闊幽靜的洞內顯得異常怪異,他出聲問:“沈少主是想要一壇酒,還是想要摻和清虛門的內事?”
沈不瑜微微笑道:“云和真人這話我可聽不懂,我就要一壇酒來應景交友,怎么就跟你們清虛門內事扯上關系了?”
“紀如心入魔引發劍臺之亂,對門內其他弟子影響甚重,她已是我門除名的弟子,可念在道門出身,便讓她永生留在寒冰窟靜心思過。”云和聲音冰冷道:“我門罪人,如若沈少主與她交往過深,魔修勾結外人禍亂道門的罪責,不知沈少主擔不擔得起?”
沈不瑜心覺好笑:“照云和真人的意思,我若與紀如心交好,那便是勾結她來擾你道門清凈?”
云和道:“并無此意,沈少主也非散修,凡事三思為上?!?
三思為上?這是勸我謹言慎行,莫要摻和你們道門的渾水。沈不瑜心想著這云和還真看得起她,縱星閣說到底也只是西蜀一方聞名的冷門流派,放在星寰大陸上還真比不上清虛門的威望。
這會以門派相對做要挾,云和還真是把她放在了眼里。乍一看是長輩照拂小輩,實則另有用心。她是沾了誰的光,才值得被這清元峰峰主另眼相待?再者說這么著急要封口禁言,怕是他們計劃已然到了關鍵時刻,那會是什么時候?
“說起來有件事我覺得奇怪,我聽聞在我之前還有幾個練功出了岔子的道友。可這寒冰窟我走上數回,卻只遇到一個牢友。”沈不瑜微一抬眼,試探問:“真人,莫非他們天賦異稟,已然平復道心離開此地?”
云和平靜道:“沈少主,這是我門內之事。”
沈不瑜饒有興趣地看看他。
云和卻轉頭看向紀如心,“留你在門內望你潛心思過,看來你賊心不死?!?
好一句賊心不死,紀如心看著眼前這個語氣冰冷毫不顧及舊情的師尊,跟她記憶里那個溫和待人的師尊完全相反。她若是真做錯事得這樣的冷聲冷語也是罪有應得,可她就只是與人比武之際入了魔,從此便是天差地別的道途。
云和是教導了她數百年的師尊,一念之余,師徒情分皆是過眼云煙。
沈不瑜笑了笑:“曾是師徒,云和真人也狠得下心?!?
“沈少主,困你于此是清虛門的決議,待劍門大會后門內自會對此次失禮表示歉意,還望你莫要干涉我門內之事。”云和負手站立著,目光冷然地看著沈不瑜:“我與紀如心曾是師徒又如何,道魔之間無須談及情分,不殺她已是仁義至盡。”
道魔兩立,仁義至盡。
沈不瑜覺得比起喊打喊殺的那些耿直的劍修刀修,這滿嘴道言道語的道修更令人生煩,將陳規道論壓在一個惡事都沒干的女人身上,輕而易舉定罪來決定她的一生,可笑又悲哀。
紀如心沒說話,直至云和走時,她還是保持著原樣站在那。沈不瑜蹙眉看著她,心想著要不要上去安慰兩句,那人好歹也是舊師徒卻一分情面也不留。這突然過來也沒說個關鍵,看似警告兩句讓她們別輕舉妄動,實則上也許在探聽什么。
林棲應當沒有暴露什么,云和突然過來只是順路,還是另有他意?
沈不瑜覺得他們的計劃可能要變了,如果云和背后之人善于謀略,那么這往外攪混水的行為只會更快暴露己方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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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岔口又亮了,約莫幾人走了進來,是寒冰窟外的執勤弟子。
他們往里走了幾步,看到沈不瑜站在紀如心身前,目光冷冷面色蒼白,像極了玉面修羅。領頭的人偏著頭跟身邊人說了幾句,得了什么應承才放開步子走過來,他微微躬身道:“沈少主,還請您讓開一步?!?
沈不瑜輕笑一聲,“好啊?!闭f完退開一步。
領頭弟子也沒想到沈不瑜這么好說話,他指使著剩下的人上前去擒住紀如心,才低聲解釋道:“我等接了令,會將此魔修押至禁地看管?!?
看管?恐怕這一去就跟那幾個失去消息的修士一樣有去無回吧。沈不瑜沉著臉色看幾人上前押著紀如心往外走,后者面色凝重搖了搖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