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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弟子竊竊私語起來,連一邊的紀如心都愣然。她剛沈不瑜相處有些時日,卻從未發現她身邊居然有這樣一個男子,悄無聲息就仿佛是夜里黑影。
云陽問:“這位是?”
沈不瑜美目一挑,笑道:“我的傀儡。”
徐清光一怔,又很快反應過來。沈不瑜座下常用的傀儡有三,無論哪一個都跟這具傀儡對不上座。這要不是她座下傀儡的新身軀,要不就是新的傀儡。
可若是新傀儡,沈不瑜又是什么時候準備的這具傀儡,自己竟然從未見過。
“傀儡?”
“不錯。”沈不瑜手一抬,她身后的傀儡也跟著抬起了手,只是瞬間,那黑衣傀儡的手中突然出現一把冷鐵,形狀似劍,又十分倉促另類。“剛好,我這座下傀儡生前也是一名劍修,真人,你說他有無資格參與貴門舉辦的大會呢?”
傀儡???
周圍弟子愣然,傀儡劍修?
緋焰明凰徘徊在空中,余光瞥了眼地上那個蒙著面的傀儡劍修,又想不到主人到底是在玩什么心思,它飛到寒冰窟頂上高峰站住,居高臨下地看著其他人。
火鳥展翅,眾人才發現這寒冰窟的異火還燒著,而那個罪魁禍首就跟沒事人一樣站在眾人面前討價還價,什么傀儡劍修?你一個傀儡師操縱著傀儡來參加劍門大會,是在侮辱天下劍修嗎?
云和道:“這是劍道的盛會,又不是傀儡道的盛會。沈少主是在開玩笑嗎?”
沈不瑜道:“我像是在開玩笑嗎?云陽真人說出口的話,君無戲言,我雖是傀儡師,但我的傀儡也非全是任我操控的傀儡。從前尚有亡魂自百鬼冢爬出修成鬼修,我這傀儡里頭也宿居著亡魂,他怎么就不算是劍修了。”
在場的弟子對傀儡道的了解僅僅是知道傀儡師會操縱各式各樣的傀儡來應戰,隨身的傀儡絲更是神出鬼沒。亡魂宿傀儡確實有,但是一般亡魂進了傀儡身基本就成行尸走肉了,即便生前是劍修,也等同于廢了。
云陽看著那個蒙面男人甚久,才出聲道:“劍門大會是劍道的盛會,與會者需是劍修無錯。只要沈少主能證明他是一名劍修,那劍門大會自會歡迎。”
沈不瑜若是操作傀儡,則是傀儡道手段,說不上劍修。她如要證明這個劍修傀儡是有足夠的能力站在劍門大會之上,則需要證明這個劍修能有自我的意識出手。
她還未說話。不遠處的林子舟卻忽然笑出聲,笑聲如滴水滴落在這一處平靜的水潭上,眾人齊齊望去,他目光沉寂看著沈不瑜,輕聲道:“那打一場便是。”
圍觀弟子好奇:???怎么打?
林子舟微微一笑:“不如云和真人來?”
林子舟的話驚到了周圍人,云和真人是青元峰的峰主,修為早就達至化神期。元嬰跟化神說是相鄰的兩個境界,可其間所差的悟性與修煉卻是天差地別。
讓化神期的云和跟沈不瑜的傀儡打,豈不就是元嬰跟化神打,這完全沒有懸念啊!
沈不瑜看見林子舟那淡定挑事的樣兒,心想老古董還真是自信滿滿,在場的人誰都不認識沈不瑜的新傀儡,但是不包括林子舟。
她將這個傀儡召喚出來的時候,林子舟應該就已經猜到了。
沈不瑜順著林子舟的話往下說:“怎么?我給他供靈但不干涉傀儡的戰斗,他全程也只用劍修手段,如此一來,算不算是自證劍修?”
云陽沉默片刻,道:“一步,如果這個傀儡能以劍逼退云和一步,那他便有資格參加劍門大會。”
沈不瑜欣然道:“好啊。”
好???周圍弟子不敢置信,沈不瑜怎么會這么狂妄?元嬰跟化神差的可不是一丁點,即便劍修對戰道修存在優勢,可修為之別不是術法占優便可彌補的。別說一步了,這劍能不能湊到云和的面前還難說呢。
徐清光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他今日本意是來探望沈不瑜,順便問她入魔之事。可還剛到就看見火燒寒冰窟,直直把他師叔云和惹怒。
入魔之事已經是大事了,加上劍門大會臨近,今日各門各派的劍修基本都來了。這會壓下寒冰窟的事,未必就能壓下流言。
云和本就力主息事寧人,云陽想深入探查入魔的事也無能為力。沈不瑜入魔一事一出,云陽便不想再放任下去,本想制造機會來將此事明朗,好放開手腳查探。還未動手,便碰上了沈不瑜送來的好機會。
徐清光借了沈不瑜燒寒冰窟一事將入魔之事擴大,再利用劍牌行事便可同他師伯云陽的安排,前去請門主出關。他知道他師伯的意思,將沈不瑜從寒冰窟換去其他地方說是軟禁實則上也不會對她做什么事。
她燒寒冰窟的事自然不能平息,但等門主出關此事查明,云陽自會給她說情。
可他沒想到,沈不瑜一改以往性子,忍都不想忍直接發難。沈不瑜對劍修了解甚少,她怎么就可保證那個傀儡真能逼退云和?
沈不瑜可沒想到徐清光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她所有的猜測僅靠著紀如心的說辭以及林子舟的推斷,即便如此她也知道這件事不能平歇下來。
能鬧越大越好,這樣他們才可從中放開手腳做事。背后人想在劍門大會上鬧事,他們便只能深入劍門大會去查清真相。送紀如心上去是為了給她一個自由身,送自己上去純屬無奈。
與其被軟禁縮手縮腳做事,還不如一開始就拋開謹慎,參與進這場陰謀。
智者運籌帷幄,勇夫也可一騎千里。
周圍的弟子讓開了一大圈地方,寒冰窟洞口處自然而然成了擂臺。沈不瑜身后的傀儡一動不動,臉上面具陰森詭異,連同傀儡本身都透露出一種陰森之感。
說是劍修,但是這樣子真不像劍修。
有弟子低聲道:“那傀儡我看著怪陰森的,沈不瑜該不會修了邪修手段吧?”
“也倒不是,我聽說沈魔頭座下有一持短刀的女傀儡,不需她操控便可自由行動。也許我們看見的這個傀儡也是。”
林子舟走了過來,走到沈不瑜身邊的時候多看了面具傀儡一眼,他輕笑道:“沈不瑜,放著好好的黃雀不當,爭做螳螂,火燒寒冰窟燒得可還暢快?”
沈不瑜幾日沒見林子舟了,這會看到他心中莫名就一暖,又想到在寒冰窟內摔成雪泥的雪人,沉聲道:“我們家有你在我還耗費那么多心思作甚,林子舟,傀儡師并不是只會躲在背后陰人的,你若想當軍師,總得有個將軍吧?”
林子舟心感無奈:“這軍師將軍一套又是哪里學的?”
“人間話本寫的。”沈不瑜揚頭一笑,高束的馬尾隨風吹散,她臉上滿是自信與暢意。“更何況,星寰大陸的劍門大會,聽起來多有意思啊。”
“我得證明,我家的劍修才是最厲害的那個。”
少年人的快意人間,她活得像深淵里耀眼的光。
第 77 章
異火燒干了寒冰窟外的雪,但雪還在下,從微微小雪到鵝毛大雪,落在地上轉瞬即沒。
林子舟問:“若是一步未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