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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吹皺了湖面的漣漪,也擾亂了岸邊女子的芳心。
只聽“噗通”一聲,女子手中的蓮子掉進了湖中。
少年正想道一句小心,學館中走了一人出來,氣質疏冷,巖巖若孤松之獨立,皎皎如玉樹臨風前,身量比他高了些許,也多了幾分英氣。
“你怎么來了。”他走過去順手地接過了傘,二人并肩齊行。
“今日的雨來得突然,我見你早上忘了帶傘就幫你送了來。”他笑得嬌軟,連懷中的桃花都不及他的姝色,哪里有半分男子的模樣。
“你為何又穿了我的衣裳。”白沉柯皺眉不悅地瞧著她的打扮。
“反正哥兒都穿不上了,我穿不是正好?”白沂檸撩起襕衫的衣角,調皮地笑道,“我以后還要貼上八字胡,裝你們學堂里的先生呢。”
“這花兒哪來的?”白沉柯仗著身量高,輕易地拿走了她懷中的桃花。
“是個小童子送我的。”白沂檸踮起腳尖想要去搶回來,“還我。”
白沉柯只單單伸長了手臂舉過頭頂,就讓白沂檸夠得頗為吃力。
白沂檸看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心中不忿,直按住他的肩膀往上跳,近得幾乎掛在了白沉柯身上。
路過之人看到兩位面容俊美的少年郎如此舉動,神情不禁古怪起來,走遠了還同伙伴耳語回望。
白沉柯不大自在地單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一聲,扶住了白沂檸的腰,低聲溫和道,“好了,別鬧了。”
“還我。”
白沉柯隨手一扔,那桃花墜進湖中,晃蕩了幾下,漂在了湖面上。
白沂檸不甘心地看著那桃花,不舍它就如此離她而去,但又不敢責怪旁邊的人,只能憋著小火哀怨道,“那枝桃花形狀甚美,放在屋中定是好看的,扔了多可惜。”
“不許收別的郎君的花。”白沉柯涼涼地斜睨一眼。
“他看起來不過總角之齡。”白沂檸辯解道。
“是男的便不行。”白沉柯不理會她的不滿,側頭望了望傘外,伸手試探。
指尖不見有水,雨似停了,他收了傘,抖了幾下上頭的水漬,傘面上的小水珠在地上濺起淺淺的花痕。
白沂檸躲在他身后做了個鬼臉。
“快跟上來。”白沉柯在前面頭也沒回。
白沂檸小跑過去。
***
二人身后學館的門口擠了幾個人。
“同白小公子站在一處的那人是誰,我還不曾在哪家世家家中見過如此俊俏的。”
“這你就消息落后了吧。”瘦如猴兒一般的那個曖昧地擠擠眼,“我猜啊,那應該是他從小養大的童養媳。”
“哦~就是那個當街潑了自己父親一臉水的那個。”高的那個恍然大悟,又奇怪道,“今日見了倒也不像是什么潑辣惡毒之人啊。”
“害,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瞧著有母老虎的潛力。”
“若家中美人能如她這般,便是母老虎我也是愿的。”起頭的那個癡癡地瞧著他們二人的背影,神情如酒醉一般。
***
回到房中,白芍拿了手巾,“姐兒的頭發都濕了,衣服也換換吧,別染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嗯。”白沂檸點點頭,在家中再如此穿著男裝也十分不妥。
白沂檸還坐在檀木凳上等白芍弄干她的頭發,只見白沉柯單手拿了一青花鳳尾瓶進來,上頭插了幾株蘭花,示意她接手。
白沂檸杏眸滿是不解,“這是何意?”
“你不是嫌我扔了你的花么?賠你一瓶。”白沉柯下頜微抬。
白沂檸雙手來回擺弄,也不覺著這花有何驚艷之處,咕噥道,“除了這顏色讓我想起七年前我剛入府時替你擋的黃杜鵑之毒外,我還是覺著桃花好看些。”
白沉柯黑了臉,“你是說我送的還不如旁的小童子?”
“不是!絕對不是!!”白沂檸立馬反駁,拍起了馬屁“這花色澤飽滿,香氣襲人,葉如翡翠,瞧著真是極為討人喜歡。”
“倒是說對了一半。”白沉柯撩了撩外衫坐下,手中握著一杯茶盞,“此花名為翡翠蘭,由葉綠似熒光出名,因極難栽培,一盆可抵千金。”他垂頭虛虛吹了吹茶面,輕啜了一口。
“這……千金?”白沂檸瞪大雙眼,瞬間覺得手上滾燙,忙小心地將此花放在茶案上。
“你倒也不用怕,若是喜歡,花房中還有,盡數讓人拿過來便是。”
“……”
白沂檸身上的衣裳還泛著潮氣,她也不怎么顧及白沉柯,開始解外衫的扣子。
虧了這些年服侍白沉柯,日日為他穿衣解帶,她對男裝甚至比自己的襦裙還要熟悉些。
“你這是作何?”白沉柯看她在解衣裳,愣了愣。
“方才我出來時雨還挺大的,身上便濕了,我有些難受,想換了去。”白沂檸動作不慌不慢,先是扯了腰間的束帶,隨后是外衫,再是內里的橫襕,她十指在扣子上靈巧地跳動,白沉柯看得有些口干。
他裝作無事地別過臉看向窗牖,“你去里邊兒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