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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給老爺子念經文呢,這不是等著開飯,閑著無事就念叨幾句。你放心,這個免費贈送,不額外收費。”蔡淼淼笑瞇瞇地說道。
“是么。”男人吐出一口長氣,安下心來說道。他抹了抹把眼淚,哽咽道:“老爺子走得早,在地下也不知道好不好。”
“好著呢,你就把你的心給放下來,我做的法事那叫一個保質保量,用過的都說好。保準下次老爺子在九泉給你們托夢的時候,容光煥發,日子過得滋潤。”蔡淼淼打包票,說道。
“好了,大師您就在板凳上坐著,我去后廚給您催催,讓早點開宴。”男人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那敢情好,勞煩你費心了。我早上就啃了個包子,不頂餓。”蔡淼淼謝道。
她扭頭望了一眼屋內的老人,他坐在自己的棺材上,直勾勾地盯著門外。
作者有話要說: 老板:求老婆占我便宜,吃我豆腐
蔡淼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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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鄉間的白事上吹吹打打的戲班子已經下場,幾個老藝人涂著白/粉抹著顯眼的眼影,遮不住他們臉上如同溝塹的皺紋。他們收拾好手里的布包,跟東家結清了一天的辛苦錢。
“喝了再走,專門給你們開了一桌。”一個白頭巾的男人熱情地招呼道。
蔡淼淼打了個哈欠,坐在席間,看著晚上的酒席上人們脖子通紅,互相碰撞酒杯,連頭發絲都帶著難聞的酒氣。
白天里抹著眼淚,哭鬧不停的人臉上再也不見悲傷的神色,徹底恢復過來,和隔壁的人閑聊談天,滿場子亂轉。
要不是夜里的涼風吹動屋里屋外掛著的白布,場上一片歡聲笑語,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究竟是白事還是紅事。
蔡淼淼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估算了一下最后一班城鄉公交的時間,現在應該是剛剛從鎮上發車。她抓緊時間夾了好幾筷子,狼吞虎咽地扒著飯。
“小姑娘,年紀這么小就出來做事,做你們這一行的很少見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唱戲的幾個老人熟練地拿著卸妝水擦干凈了臉,他們換下戲服,穿上自己的衣服,舒舒服服地呷了一口老酒,慈祥地說道。
蔡淼淼與幾位老人同桌,她不好意思地抓了一下頭發,乖巧地回道:“家里人口多負擔重,只能自己撐起來,祖傳的手藝可不能丟了。”
“能堅持下來真不容易。像我們這種戲團可留不住人,別看只在臺上嗷幾嗓子,臺下都得下苦功夫。年輕人嫌工作苦又待遇差,全都改行另謀生路,整個劇團就只剩我們哥幾個。”老人們感慨地說道。
“家里的孩子都勸我們甭干了,要在家養著我們,但是不成,傳統藝術總得有人傳下去,連我們都不唱了,我覺著就沒人高興去唱了,我們得在臺上站到自己唱不動的那一天。”
蔡淼淼靜靜地聽完老人們的一番話,尊敬地拱手道:“在下佩服。”
“呦呵,還是拱手禮,現在可真是少見。現在的人見面問好都是握手,不講究以前的老禮。”老人們蘭花指一捻,做了戲曲里標準的問好動作,爽朗地說道。
“你師傅可是收了個好徒弟。”
“我這人臉薄,就經不得夸獎,狐貍尾巴容易往天上翹,這人也就發飄。”蔡淼淼坦然地說道。
“小姑娘說話還會逗悶子,也不嫌棄我們老頭子說話不中聽,愿意陪著我們說兩嘴。”老人滿意地說道。
“我這個人自來熟,不認生,不嫌棄我話多就好。”蔡淼淼說道。“我這時間來不及了,估計公交車還有幾站就到了,我得跑著過去。”
“小姑娘你在城里頭住,現在還要趕回去。”老人們抓起席上的點心全塞進蔡淼淼懷里,心疼的說道。
“都沒見著你吃幾口,這幾個留著路上墊巴墊巴。瞧你瘦得一點肉都沒有,小姑娘就應該肉肉的才好。”
“多謝。”蔡淼淼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說道。她抓起書包,就往村口不遠處豎著的公交車牌桿子那里跑。
“慢點慢點,當心跌跤。”老人們看著蔡淼淼的慌亂的樣子,慈愛地囑咐道。
太陽已經降到地平線以下,淡薄的夜色慢慢地充斥整座村落,鎮西村修得筆直的水泥路上奔跑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你不能跟著我。”蔡淼淼拉緊了自己的領子,對著身后空無一人的水泥路,氣喘吁吁地說道。
“生魂得呆在原地,等著陰魂帶你回去投胎。看你毫無怨氣,一看就很好欺負,出去亂跑做什么,當心遇到一些修行不正的鬼怪一口把你吞了,給自己補身體。”
老秦頭拖著透明的身體,驚恐地看著蔡淼淼,停下了自己慢吞吞地腳步,不敢再往蔡淼淼那里靠近一步。
“回去吧,省著點力氣。自己沒看到么,你的陰魂越來越透明,接近于消失狀態。”蔡淼淼扭頭看了一眼,說道。
“不過說來奇怪,你這死亡狀態可真不一般,跟我之前見過的都不一樣。要說你是枉死,又沒有沖天怨氣,要說你是正常死亡吧,我這心里總是七上八下,眼皮直跳。”
老人哀傷地站在原地,眼睛中又流下豆大的鬼淚。
“怎么整得我拋棄你似的,咱倆今天就是頭回見面,只是你們家人找我來給你做場法事,好讓你在地下日子過得舒心,你可別纏上我。”
遠方,一輛閃著燈光的黃色小巴車,按著喇叭開了過來。一個身材矮胖的女人,穿著統一的工作服,不耐煩地拉開車窗,沖著底下喊道。“要上車趕緊,這可是最后回城的公交,票價四塊,現金還是刷卡?”
“我車子來了,不跟你瞎扯,回見。”蔡淼淼一頭扎進了公交車里,跟老人招了招手,說道。
老人張開口,想要對蔡淼淼說幾句,卻發現沒有任何聲音從喉嚨發出。他焦急地向蔡淼淼伸出手,只剩下公交車噴出的刺鼻的尾氣縈繞在空氣中。
公交車里空蕩蕩的沒幾個人,除了售票員和司機之外,只有車后排坐著一個人,頭一點一點地正在打瞌睡。
蔡淼淼隨便找了個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敲了敲自己發脹的腿。她望著窗外說道:“大晚上的怎么起霧了?霧還挺大,能見度夠低,看不清幾米開外的路了都。”
“見鬼,發車的時候我還在說呢,開完這一趟終于可以下班休息了,看這個天氣肯定不可能準時靠站了。”胖女人大聲地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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