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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春看著懷表,“就遲到了三十秒。”
毛驤鐵面無私,“你去領十板子吧。”
沐春蹭過去套近乎,“毛大人,您就通融一下嘛。我爹要是知道我頭一個月當差就挨了板子,他顏面無光,會打死我的。”
毛驤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打二十板子。”
“你——”沐春無法,只得去領罰。
毛驤對手下說道:“要他們輕一點,打壞了皇后娘娘會心疼。”
手下笑道:“都心里有數呢,他是沐春,誰敢真打啊。”
毛驤問道:“我隱約看見沐春和一個宮人在路邊講話,你去查一查,那人是誰”
手下領命而去,過了一會兒,回來復命,“是新來的女官,叫胡善圍,聽說皇后娘娘賜給她一雙鞋,是沐春去求的。”
“胡善圍?”毛驤沉吟片刻,“這個名字很熟悉,好像在那里聽過……”
驀地,一個人影出現在腦海里,毛驤一拍腰間的繡春刀,“原來是她!她怎么進宮了?”
毛驤問:“她在六司那個地方當差?”
手下說道:“新考進來的,還在宮正司學宮規。”
毛驤說道:“想辦法把她淘汰,她不能進宮當女官。”
手下不解:“為什么?”
毛驤目光一冷,定定的看著手下,威嚴不言而喻。
手下慌忙說道:“是,標下這就去辦!”
第10章 動手
手下名叫紀綱,是個錦衣衛小旗,唇紅齒白,男生女相,因長的好看,通常在皇上出行時負責在前排舉旗。
長得好看在古今都是優勢,紀綱并非莽撞之人,他先去后宮打聽了一遍,回錦衣衛衙門找上司毛驤復命。
此時外頭演武場上,沐春正趴在凳子上領二十扳子,行刑人高高舉起板子,揮舞的虎虎生風,看起來是那么回事。
沐春捏了一把汗,可板子落在屁股上時,卻并沒有想象中的痛,沐春琢磨出其中的貓膩,故意哇哇大叫:
“啊!疼!”
“疼死我了!”
“估摸三天不能騎馬了!”
人家手下留情了,不能戳破,要配合。
伴隨著沐春夸張的尖叫聲,毛驤埋頭看諜報,問:“事情辦好了?她什么時候離宮?”
紀綱嘿嘿笑一了聲,“沒有——毛大人,胡善圍不是普通宮人,隨便找茬就能打發出去。她是考進來的女官,而且,還在皇后娘娘那里留過名的,剛進宮就賜了一雙靴子,這事不好辦。”
毛驤從一堆諜報里抬起頭,“皇后娘娘為何對她如此青睞?”
紀綱指著外頭尖叫的沐春,“還不是那位打不得罵不得的寶貝金疙瘩惹的……”
紀綱講了沐春求皇后恩典,借花獻佛之事,毛驤更奇怪了,“無緣無故的,沐春為什么幫她?”
紀綱說道:“毛大人得去問沐春了。大人,我們錦衣衛和女官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無緣無故的,您為什么要針對胡善圍?那姑娘曾經的罪過大人?新女官都在宮正司學習宮規,范宮正管的很嚴,我們很難伸手。”
原本很簡單的事情越來越復雜了,毛驤心煩,“我是要你去辦事的,不是聽你啰嗦一個個為什么。我就問你,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覺,在不得罪范宮正、不引得皇后娘娘注意的前提下,找個正當的理由,把胡善圍趕出宮去?”
紀綱思忖片刻,說道:“可以,畢竟無事生非這種事情是我們錦衣衛最擅長干的。標下告辭,這就去想辦法。”
紀綱走到門口,毛驤又說道:“只是趕出宮,不能傷了她,不得害她性命。”
難度陡然飆升,好像把一塊脆弱的豆腐拋出去宮外,又不能傷了這塊豆腐,紀綱頓時覺得頭疼,又不敢再問為什么,硬著頭皮答應了。
毛驤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諜報,面露愁容,真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還沒改嫁,還考進宮當女官,這下麻煩了……
毛驤心煩意亂,一掌將諜報拍飛,大步走到演武場,此時趴在凳子上的沐春表演夸張,嗓子都快叫啞了,如果捂上眼睛,聽起來活像在叫春!
毛驤奪過行刑人手里的板子,掄起來朝著屁股砸過去。
沐春陡然覺得屁股上像是澆了一瓢熱油,疼得當場從凳子上跳起來,回頭一看,居然是毛驤親自掌刑!
毛驤冷冷道:“趴下,二十板子,還缺三下。”
沐春和毛驤套近乎,“叔父,您就放侄兒一馬,侄兒將來必定報答您。”
毛驤:“你姓沐,我姓毛,你是我哪門子的侄兒?”
沐春卻道:“你和我父親以前都是皇上的養子,你們以兄弟相稱,兄弟的兒子,不就是你侄兒嗎?”
洪武帝朱元璋有二十多個養子,沐英最出類拔萃,征戰沙場,封西平侯。毛驤最默默無聞,一直守在洪武帝身邊當貼身侍衛,為義父擋箭,是洪武帝最信任的侍從。
所以洪武帝成立心腹諜報機構錦衣衛,就封了毛驤為錦衣衛指揮使,當皇上的眼睛和耳朵,監視天下。
錦衣衛因一天之內將宰相胡惟庸一家滿門抄斬,將所有為胡惟庸求情的官員下詔獄拷問,羅織罪名而聞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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