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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里屋出來一個小孩子,賀嫂子急忙把那小孩連推帶抱塞回了屋,小聲吩咐道:“回屋去!不要出來!”又關上了門。
“不可!”村長出言阻止,“官府的人過來勢必要查案,我們村里這么多年平安無事,近年來廬安山的人才多了起來,村民生活才有了起色,你們忘了當年多窮了嗎?村里出了案子,就會影響到前來的游人!”他看向劉嫂子,道:“你家好不容易蓋了新屋,不想租出去賺錢?反正你男人活著也是個敗家子,死了錢便都到了你手里,豈不更好?”一席話說完,村長的蒼老的聲音里透出了滿滿的算計,讓三人皆是一驚。
人命沒有貴賤之分,古往今來舍生取義者有之,茍且偷生者有之,可這與金錢和利益并無干系,都是從個人價值的角度來判定的。而那些把人命和金錢赤|裸裸掛鉤的交易,它們永遠都見不得天日,茍活在邊緣地帶之中。
那劉嫂子立馬換了副諂媚的表情,討好道:“村長,您說的是,可我家男人不能就這么白白丟了一條命……”她又看向賀嫂子,眼睛在火光照射下溢滿了貪婪之色,很明顯的想要讓對方“表示表示”“意思意思”。
村長道:“賀家媳婦,這怎么說人是死在你家這邊的,要是不給個交代的話,恐怕……”村長的話雖沒說完,可在場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只靜默不語。
明明剛才還在斥責劉嫂子維護賀嫂子的人,也不出聲,仿佛在他們眼中默認了這樣的規則:平時的事情大家心里有分寸,是根據這件事本身來決定對事的態度的——前提是不能觸及大家的共同利益。
而大家的共同利益就是靠廬安山的游人來獲取銀子,這時大家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如果有人試圖破壞到這共同利益,那后果可想而知。
那賀嫂子轉身進了屋,過了一會兒拿了一團手絹出來遞到村長手上,村長打開一看正是銀子,劉嫂子忙一把搶過銀子,滿臉堆笑道:“謝謝村長給我做主了。”
劉嫂子抓著銀子就要走,手上故意甩了甩,那包銀子的手絹飄落到地上,這時她在手絹上狠狠踩了幾腳,復又用腳碾了幾下,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眾人見劉嫂子沒有異議,也各自散了,留下賀嫂子一個人跪坐在地上,不住地用手背抹著眼淚。那小孩從屋里出來,抱著她無聲地哭了。
陸京毓心中不忍,但現在不是說話的場合,只得壓低聲音說道:“我們先回去。”
三人回了客棧,嚴霄進了屋一屁股坐在桌前,又立馬站起。為了不吵到隔壁的人,他放低了聲音,情緒卻十分激憤:“我現在就去縣城里,等衙門開了我就要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