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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再亂動就丟人的陸某人再次兇神惡煞地將人提溜起來,按回肩膀上,頓了頓,長臂一伸,將人半抱住。
一方面自然是為了固定傅來音,另一方面……男人眼眸半垂,不辨神色。
十分鐘后,傅來音眉頭微皺,哼唧一聲掰開陸霄的手,再次滑下去躺在他腿上。
剛剛才培養好睡意進入睡眠的陸霄腦門兒突突地疼,他伸手揪住傅來音臉蛋兒,擰了擰,又想下重手又下不得重手,面上表情猙獰,手上輕如摘花,他沉聲道:“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是不是?”山洞里就他一個人醒著,話也不知道說給誰聽的。
半晌,山洞里響起男人無奈的聲音:“是的。”
揪人的手指松開,他輕輕摸了她兩下,再無睡意。
人與人之間的吸引太難說清。每個人的生命可能都有一個與生俱來的雷達,它自動掃描我們遇見的每一個人,并且在相遇之初就給了我們掃描答案。有些時候答案簡單,喜歡、不喜歡,信號強烈,人跟著本能就做出選擇。有些時候答案復雜,信號傳遞過多,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但是,混亂之中,答案有偏向,冥冥之中,我們跟著偏向走,漸漸讀完答案,才知道——啊,原來如此。
原來我們之間緣分如此。
他見過許多女人,他不喜歡女人身上的矯揉造作,他不喜歡男女追逐游戲,他討厭故作天真躍躍欲試你來我往。每一個曾經試圖靠近他的女人,眼里都有欲望之光。□□、財欲、權欲、殺欲……見得多了,就豎起“生人勿近”的盾,既不想花時間了解別人,也不愿意別人了解自己。
一個人生活,很好。
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是充滿惡意的。
旦河村小賣部,他抽了三支煙,她在身后偷看了他三支煙時間。
她怕他,又要看他,冰棍咬得咔吱響。估計又是不知道被誰推薦來看“帥哥廚師”的。
做老院子私房菜的幾年,有許多“慕名而來”的小姑娘,吃飯是假,看人是真,看上了蠢蠢欲動也是真。
這使人膩煩。
他的冷,嚇退一部分人;脾氣臭,臭退一部分人;還有一部分人,他臉越冷,脾氣越臭,越是尖叫興奮,旁若無人。
他其實對這些小姑娘也毫無辦法,只能恕不接待。
有人惱羞成怒,說他侵害了消費者權益,要告他,男人門一關,愛去不去。
他不勝其煩,見到瘦瘦弱弱傅來音第一眼,心里就已經皺起眉頭——媽的,又來一個。
但是傅來音不是。
她是來了,跟在史聞身后,恨不得自己是空氣,一眼不看他,他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她就縮一下。陸霄心里暴躁感更甚——老子又沒欺負你,干什么怕成這樣?我要吃人?
他起初并沒有意識到他額外關注傅來音,他也并不覺得有些行為是在故意引起她注意,就是一股煩躁感,在他每次看到傅來音的時候都會控制不住地出現——他想她怕他,搞不明白她為什么怕他,又不想被怕,但看到傅來音對他的反應,又爽又不爽……
像個神經病。
直到她第一次朝他伸出爪子。他心里的煩躁感才稍稍消弭一點點。是了,你要靠近我,你得豎起你的戰旗,你要讓我知道,真實的你是什么樣子。
啊,原來如此。
我不是甲乙丙丁。你也不是。
從此以后,煩躁感不再是他見她的主旋律,占有欲才是。
星星之火,倏爾燎原。愛情來得又陡又峭,覺醒猝不及防,他甚至控制不住。
這朵嬌弱的花,是他的。
陸霄看著傅來音的睡顏,手指從她鼻尖劃過,停在她唇峰上一毫厘——但這個小笨蛋,先喜歡上了別人。
嘖。是他的,就得所有都是他的。從頭到尾,從里到外。給了別人的,要通通收回來,一點兒都不能留在別人那里。
他收回手,放棄將人第三次提上來——猛獸盯住獵物,從來都不是馬上出手。它們匍匐入定,爭取一擊致命。這個過程,需要耐心。
傅來音是被凍醒的。她上半身暖和,下半身如墜冰窖,仿佛泡在濕冷的水里。
等她清醒后,她寧愿全身如墜冰窖。這是什么姿勢?她居然睡在陸霄的肚子上還緊緊抱著人的腰!
而陸霄,整個人蜷在地上,上半身躺平了,腿蜷起來,以手作枕,眉頭微皺,睡得十分不安穩,仿佛掙扎過許多次但最終向惡霸屈服你愛怎么睡怎么睡的感覺。
傅來音一瞬間恨不得鉆進地里去——天吶,她最終還是做了這樣的事!
等一下陸霄醒了后她該怎么解釋!
傅來音受不了地閉上眼,臉朝陸霄腹部埋了埋——這可怎么辦?
咬牙冷靜了幾分鐘,傅來音移動僵硬的腿、僵硬的胳膊、僵硬的脖子,緩緩悄悄離開陸霄的身體,顫顫巍巍站起來,輕輕扭了扭腳脖子手脖子,心里一陣羞惱。
完了傅來音,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還沒確定自己的心就吃了人家豆腐,膽大包天。
她側過頭看了陸霄一眼,活動筋骨的動作漸漸停下來。
睡雖然沒睡好,但至少算休息過,昨天疲憊沉重的感覺消散不少,是時候認認自己的心了。
她蹲在陸霄身邊,開始發起呆來。
昨晚的那一哭,有弱、有怒、有急、有茫然無助、有虛驚一場,更多的,是害怕和委屈。
害怕是每個人遇到這種事都會有的,委屈不是。
傅來音在淚流不止里發現自己的委屈,它那么強烈,不容忽視。她震驚于她的委屈,她震驚于那個時候她竟然想撲去他懷里打他,她震驚于她的身體比她誠實,在危險過后,向他發出了求安撫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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