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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司馬沅并不笨,他向云帝進獻了一個既能給云帝出口氣,又能制衡世家門閥的法子。
一個月之后,云帝派人強質(zhì)了四大宗族中根基最厚的袁家嫡女——袁曲入宮,以賜婚為名,迫其嫁給剛剛被晉封為晉王的宮女之子司馬沅。
此時世家權(quán)貴已經(jīng)凌駕于皇族之上,四世三公家底傍身的袁曲,地位甚至比公主還要尊貴。
堂堂世家嫡女,被迫嫁給了在冷宮里連老鼠都要吃,據(jù)說還有龍陽之癖的落魄皇子司馬沅,這對于世家來說,可謂奇恥大辱。
可世家偏偏不能說什么,還必須跪謝皇恩。
甚至皇家也可以借此舉,與袁家結(jié)為姻親,可以說一箭雙雕。
然而云帝沒有想到,此舉,也恰恰是壓垮世家對朝廷忠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條幾敗俱傷的毒計,唯一的受益者只有一個,那就是司馬沅。
云帝不但給他在宮外開了府,他還能趁大婚之日,將薛快雪接出宮,好生將養(yǎng)。
“本來晉王能將快雪與我一同安排進陪嫁的隊伍里,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快雪沒能進陪嫁名單……只好在大婚當(dāng)日與一個侍衛(wèi)換了身份,以侍衛(wèi)的裝扮混出宮去。”
說到最后陳涼真把頭埋得低低的,她本就是自私的,此前也只想讓朋友好,自己也能出這宮廷牢籠。
可沒想到……沒想到……大婚當(dāng)天洛陽城陷落,整個天下瞬間傾覆。
司馬沅“情深意重”地拉著薛快雪跑路,卻丟下了她一個人,惶恐無措地望著那匹白馬消失在視野盡頭。
當(dāng)時三個人信誓旦旦的商討與計劃,不過是兩個人的舞臺,一個人的陪襯,陳涼真終于恍然大悟,自始至終,自己都是被拋下的那個。
心宕到了谷底,驀然間,額頭卻有一股冰涼舒適之感拂過。
陳涼真驚異地抬起了腦袋,發(fā)現(xiàn)明月輝已坐到她身旁,腿上捧了個小小陶罐,正挽著素手以繡帕往里蘸水,給她擦拭方才的傷口。
“你忍著點,本宮喚人在罐里混了軍營里最純的燒刀子酒,敷起來有點點疼。”明月輝頭也沒抬,蔥管一樣好看的手指攪了攪罐子里的酒水。
“為什么……為什么……對我這么好?”陳涼真眼睜睜看著那張繡帕,仿佛自己的心也是那繡帕,沉浸入酒中,被那根手指攪了無妄的心神。
她鼻子一酸,那顆心遭浸泡得又沉又醉,“殿下,是我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如果不是我們,你根本不會入宮,也根本不會受這么多苦……”
明月輝抬眸,發(fā)現(xiàn)眼前的女孩子那雙起了老繭并不好看的手正捂著臉,一聲又一聲難過地抽泣,“你是我的陪嫁宮女,也只有你與我共患難過來。再不對你好點,萬一你跑了怎么辦?”
陳涼真愣了愣,這是她第一次聽明月輝以“我”自稱,她“哇”地一聲,哭得更傷心了。
“又怎么了,能別哭哭啼啼的嗎?”明月輝很是受不了女孩子的眼淚攻擊。
陳涼真睜大了眼睛,認(rèn)真一悶,金豆子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殿下……殿下……涼真跟著您,一開始只是為了自保而已……”她小小聲的,卻又無比認(rèn)真且慚愧地述說, “涼真哪里值得……您對涼真這么好……”
陳涼真眼睜睜看著洛陽傾頹,又楞癡癡地看著摯友拋棄,她打死也沒想到,那個被他們的計謀騙來,即將要淪落半生的世家少女,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宮內(nèi)的全然信任,城門口的以身護佑,路途中的生死相隨。
那個人的善良、堅韌、勇毅,無一不深深吸引著她。
一開始她只是為了活命,可這一路上,那根救命稻草,慢慢演變?yōu)椤葑優(yōu)椤母是樵冈赃M去的深淵。
“果然,本宮也早已猜到,短短時日的相處,哪里值得生死相隨的忠心。你肯交代清楚,也是不負(fù)本宮的期望了。”明月輝嘴角彎起淡淡地笑容。
那句熟悉的“本宮”又將兩人的距離拉遠(yuǎn)了。
心口突然堵得有些難受,陳涼真喘不過氣來,她很想說,其實到后面,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她真的很想說,卻怎么也開不了口。
第14章 游戲開始
“涼真,晉王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明月輝突然想起了這個事。
陳涼真的父親是哀帝時期的太醫(yī)院院判陳鶴,是他承云皇后之命,毒死了司馬沅的母親。按理說,兩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在游戲里,司馬沅才會從民間尋回陳涼真,對她實施♂♀這種早古臺言霸道總裁式的懲罰。
陳涼真搖了搖頭,她謹(jǐn)小慎微地茍活于宮廷,又早知自己父親的真正死因,怎敢在司馬沅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連快雪我也瞞著,他們只知我略懂些醫(yī)術(shù),能用月例換來的僅有藥材為快雪勉強吊著命,卻不知我承襲了父親的技藝。”
“那薛快雪的身體?”明月輝問道。
陳涼真苦笑:“她身子本就差了,又久慮成疾,即便有個寬松環(huán)境,若不除心頭宿慮,也命不久矣。說來慚愧,我倆雖是好友,卻又相互防備,連涼真也不知她之所慮。”
沒錯,原游戲里薛快雪便是一個病美人。
陳涼真的回答令明月輝松了一口氣,于是囑咐道,“涼真,沒本宮允許,你千萬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
如今陳涼真是她這邊的人,若是讓司馬沅知曉了其身份,陳涼真有心頭肉光環(huán)還沒爆炸,恐怕她明月輝就先被司馬沅給爆破了。
還沒等陳涼真點頭,車外便傳來了沈忌的怪嚎——
“霧草,這小兄弟怎的這么煩人?!”
簾子一掀,沈忌一只腳大馬金刀地跨上來,滿臉愁容:“袁姐姐,我搞不定了。”
“那小兄弟堂堂一個男子漢,怎么能這么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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