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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所求,就跟她這個人一般,剔透、簡單,冒著傻氣的純粹。
他千方百計勞師動眾所做的一切,不過希望,下次他朝明月輝的院子丟石子的時候——她不要一腳將那石子踢開。
他每日事務繁忙,是置了夜里睡覺的時間來寫文書,才擠出的空去看她。
她那般冷淡行事,其實很傷他的心的。
少女本以為,他要提多么過分的條件的。
可從未想過,這條件如此簡單。
“嗯。”她不由地點了點頭。
然后她看到,夕陽里,燃燃的花樹下,白衣少年笑了。
那笑容,足以令一切的不愉快,煙消云散。
……
明月輝是跑著去冷宮的,手里提著的,是已經冷掉了的飯菜。
御膳房十二個時辰,都有熱好的飯菜供應。
不過那不是給她的,更不是給冷宮里無人看管,餓死也沒人理的小男孩。
她好不容易求了一大半天的人,才乞到了半碗冷飯。
無奈,她取出自己繡了老久的花領才換得的三吊銀錢,換了一些冷飯與剩菜。
待裝好后,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明月輝披起斗篷趕了過去,到的時候房間黑黢黢的。
“阿沅,阿沅,你睡下了嗎?”明月輝記得自己在這里放了油燈,而這一天,阿沅并沒有用點燃油燈。
明月輝伸手去找燈,果然那盞燈放在原地,小東西并沒有動過。
就在這時候,她聽到了急促而微小呼吸聲。
她自感不妙,趕緊點了燈,朝里間邁去。
這件宮殿深處,擺了一些書架,里面零零散散有一些書。明月輝就看見,書架旁有一塊小小的毯子,毯子微微隆起了一坨。
那塊毯子,還是明月輝自己偷偷勻的一塊。
大冬天的特別冷,孩子抵不住,她把自己的好多衣服被子都拆了,悄悄給他送過去,自己再到他那里,一點一點縫好給他用。
見了那小小的一坨,明月輝的心,不知為何,軟了半截。
一日的不愉快,也無從找起了。
“阿沅,阿沅。”她走過去,想要掀開毯子,露出他的小腦袋來。
“哈……哈……哈……”毯子那頭發出小孩子的嗚咽。
明月輝趕緊跑過去,一把掀開毯子。
小不點滿臉緋紅,雙目緊閉,大口大口呼吸著,吞吐出灼熱的氣息。
明月輝一看,便知小不點是病了。
她摸了摸阿沅的小臉,滾燙滾燙的,“阿沅,阿沅,姐姐有些水,來喝一點。”
這年頭,誰得病也要去了半條命,何況冷宮里小不點。
要了半天,小家伙才睜開了眼睛,那雙狹長眼里,混是血絲,“梓宣……梓宣……梓宣……”
他眼神失焦,已經失去了基本的意識,處于滿口胡話狀態,可就是連胡話,都喊著明月輝的名字。
一年多以前,明月輝發現了他。
從那天起,她自覺地擔負起了撫養他的重任,她給他送飯,教他說話,傳授他做人的道理,教會他讀書寫字。
他一開始像一頭幼狼一樣,好幾次把她咬傷了。
事后又怕她離開自己,孤零零地爬過來,鉆進她的懷里。
明月輝其實也會痛,也會不耐煩,可是,那小不點一服軟,她的一切不愉快,就隨風而逝了。
他是她在宮里唯一的寄托,她最盛大的秘密。
兩個人敞開心扉,相依為命。
“阿沅,阿沅,你別嚇我,別嚇我啊!”明月輝摸到他滾燙的額頭,急得差點哭出來。
他的身體太弱了,也不知是不是她一日沒來,導致這孩子又累又餓的鍋。
小不點軟軟的小手抱住她,就像八爪魚纏繞著她的腰身。
明月輝忍痛,只能揮開小不點的手,揩了揩眼角的淚水,往宮殿外跑。
她本想跑回制衣局,她們宮人的房間都放有簡單的藥物,以防被刺傷割傷。可跑到一半,她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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