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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菘低頭玩挎包肩帶,不時地抬手擦汗,她耐心等了一會兒,程易笙還是無動于衷。
終于,黎菘憋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氣,“開空調。”
程易笙趁著紅燈的間隙打開了冷風,不經意間瞧見了黎菘一腦門的汗,不動神色地抿了抿嘴。
又過了兩個紅綠燈,黎菘頭腦風暴了許久,終于找到了新的話題,“程醫生,我身體具體是哪里……不太好?”
程易笙挑了挑眉頭,“你不是頭疼嗎?”
黎菘撇撇嘴,“哪兒瞞得過您啊,我媽說你一把脈什么毛病都能看出來。”
話音剛落,她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黎菘尷尬地扯了個笑出來,連忙解釋:“我媽說你們這種神醫……t市有個挺有名的醫生姓徐,不知道您認不認識,我媽跟她關系挺好的。”
“嗯,見過幾次。”程易笙用余光瞟了黎菘一眼,他還以為是多膽兒大的姑娘敢裝作不認識自己來撩撥他,原來是個嘴上沒把門的,說不定哪天自己說漏嘴了都來不及反應。
“額頭長痘,容易水腫,總覺得累,沒精神……”程易笙沒跟她具體解釋,直接同她講了癥狀。中醫這東西多數人聽來都有些神神叨叨的,一時半會講不清楚。
“對!”黎菘一下子就來勁了,“你這藥還祛痘嗎?”
“理論上講有一定的作用。”程易笙挑了挑眉,側頭去看黎菘的臉,她額頭上有顆比綠豆略小一些的紅腫疙瘩,點綴在臉上,乍一看還挺俏皮。
“毛病不大,藥斷了以后注意作息,甜的油炸的少吃,少生氣,少思慮……”
黎菘忙不迭點頭,保證道:“只要你能治我的痘,都聽你的。”她這臉上的痘痘可以說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貴的護膚品也買了,藥膏也抹了,可總是斷斷續續冒。
“戒糖,戒油炸,戒生冷,奶制品也少吃。”程易笙這短短的一句話宛若晴天霹靂,他都能從黎菘那張臉上瞧出來絕望。
來他這兒看皮膚的女孩兒不少,而且多是夏天冰棍飲料不離嘴的,為那張臉能付出一切,就是不肯忌口。
黎菘正跟腦子里的奶茶炸雞做斗爭的時候,學校到了,程易笙直接拐彎,沖著校門口的橫桿直接開了過去。
黎菘剛要讓他停車,沒想到眼前的橫桿緩緩升起,保安亭穿著制服的保安大叔將背挺得倍兒直,還抬手敬禮……
“這車……”
“許文淏的。”
許文淏是黎菘他們系的副系主任,正系主任兼書記上學期突發腦溢血,所以這學期的大事兒小事兒就都落到了許文淏頭上。這位副主任可比老主任可怕得多,天天神出鬼沒,而且系里的學生都能認個大不離兒,被他抓到曠課就是死路一條。
黎菘咽了咽口水,光是想想就開始哆嗦了,她示意程易笙停車,“你讓我在這兒下吧,別往前開了。”
程易笙聽她的話停了車,黎菘剛打開車門,就瞧見了不遠處緩緩走過來的男人,嚇得她嘭地一聲就把車門給關上了,低著頭縮在位置上不敢動。
“程醫生,能幫個忙嗎……”黎菘嚇得臉都白了,從口袋里掏出口罩往臉上帶,著急道,“求你了,被他抓到我就完蛋了。”
程易笙看著她露在口罩外面的一雙大眼睛,愣了幾秒,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黎菘顫顫巍巍地下了車,和程易笙并排站在一起,腿肚子都在抖。
“這是……”許文淏推了推眼鏡,一拳砸在程易笙的肩膀上,笑道,“老程,頭一次帶姑娘啊。”
“嗯,你弟妹。”程易笙十分自然地將黎菘往懷里帶了帶,“前幾天過敏了,臉還腫著見不了人。”
許文淏皺了皺眉頭,似乎想著說什么,可礙于黎菘在沒敢開口,只是眼神詢問程易笙。
程易笙知道他想問什么,伸出胳膊攬著黎菘的肩膀,手隨意地在黎菘的丸子頭上揪了一下,笑言:“就是她。”說完他低頭看著黎菘的耳朵,由白轉紅,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黎菘聽完這話后立刻就明白了這兩個人打的啞謎,嚇得險些沒站穩,但細想想篤定程易笙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份,這才放心了。
肩膀上,程易笙的胳膊溫溫熱熱的,灼得她口干舌燥,黎菘覺得自己渾身發麻,下一秒就要厥過去了……
“那最好不過了,改天等弟妹臉好了記得請我吃飯。你陪弟妹逛逛,我得趕緊去趟辦公室,昨兒個抓了十來個逃課的……”許文淏趕時間,說完接過程易笙手里的車鑰匙就進了大樓。
等許文淏進了電梯,黎菘才摘了口罩,心有余悸地撫了撫胸口,“謝謝你啊,程醫生。那我先去上課了。”
“等會兒。”程易笙叫住了她,“課表給我一份,我以后要是在上課時間看見你……”
“您就打電話給許主任!”黎菘豎著三根指頭跟他保證,“程醫生您放心,我以后絕對不逃課,我一定好好學習好好喝藥。要是我做不到,您就……您就扎我!”
程易笙聽完直接笑出了聲,“扎你?我又不是容嬤嬤。”
黎菘眨了眨眼睛,“程醫生再見。”
“嗯。”程易笙同她揮了揮手,目送黎菘一路小跑進了教學樓。
等到黎菘氣喘吁吁地趕到了教室門口,剛準備從后門偷偷溜進去,下課鈴就響了。
好不容易跟著下課大軍一道出了教學樓,回了宿舍,沒想到許千瑤和顧暄都還睡著。
黎菘換了睡衣躺在床上,思考著自己坎坷的情路。
程易笙態度不明,黎家父母不同意……她這算是前有狼后有虎,還要防止馮萍把程易笙介紹給表姐。要是到那時候程易笙和自家表姐真看對眼了,黎程兩家皆大歡喜,黎菘還不知道哪兒哭去。
她將被子踢到了床角,然后起身下床挑明天要穿的衣服。
“要我說你就直接跑去把身份證摔你未婚夫頭上,老子是你未婚妻,明天,民政局,不見不散。哪兒用得著這么麻煩。”許千瑤揉了揉頭發,一拉開床簾就瞧見了黎菘拿著裙子站在鏡子前頭比劃。
“不行……那他估計會直接拒絕的。”黎菘將衣服一丟,可憐兮兮地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墻,雙手抱著膝蓋,“他好像……”
“對你們倆的娃娃親不太當真?”顧暄也醒了,她盤著腿坐在瑜伽墊上,邊拉筋邊開解黎菘,“正常,你自己想想,在你看見程醫生之前,你自己也沒把這婚事當一會兒事兒。”
黎菘點點頭,“也是,所以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
“霸王硬上弓!”許千瑤嘴里叼著牙刷,從衛生間探出頭來。
“……我不敢。”這要是被馮萍知道了,腿都會給她打斷。黎菘嘆了口氣,這事兒得從長計議,“反正還有十幾天的藥得喝,天天能見面。”
“不行吧?”顧暄突然開口,“大后天就開始軍訓了,你哪里有空去拿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