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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彧捂住自己的頭毛:“我真的十八了,長得幼齡不是我的錯!”
沒人理睬他的大呼小叫,其他道長大師懶得理會商業上的事兒,回他們的套間里作法追蹤失蹤的妙蓮觀同僚去了,只有旁邊站著個陸粼道長,負責監護楚彧。
陸粼看著迤邐的股東們,微微嘆氣:“能夠經營公司實在厲害,我們流霞觀連年虧損,連新道袍都快做不起了。”
他說著,挽起袖子,露出了中衣上摞在一起的三個補丁。
——這年代還能看見補丁,也實在窮出一定境界了。
連秦峰都于心不忍地安慰:“道長返璞歸真,道法自然。”
陸粼看著迤邐集團的總裁,一臉惆悵和羨慕。
他們旁觀了一會兒,謝祁連低聲說:“怎么樣,你還是覺得鄧秋娥說謊了嗎?”
“不知道。”秦峰搖頭,“最難對付的并不是一個滿嘴謊話的人,而是一個在大部分真話里藏了一兩句假話的人。”
股東們追問鄧秋娥項目的情況,鄧秋娥三言兩語就把詰問擋了回去,很快這些股東們發覺鄧秋娥是在和他們打太極。
“鄧總,您今天叫我們來,到底是什么事兒?”一個股東忍不住說,“我取消了全部行程來你這兒,就是因為你說有重大進展。”
鄧秋娥不緊不慢:“是有重大進展。”
股東還想追問,忽然大家臉色變了一變——窗外,警笛聲由遠及近。
這些股東們面面相覷,只有鄧秋娥優雅地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重大進展來了,請諸位移步。”
迤邐華庭酒店的后院停車場,警察來了一群,正在和林秘書說話。
帶隊的民警轉向鄧秋娥:“您就是迤邐集團的總裁?我們接到你們的報案,立刻就來了,你們是在哪兒發現的尸體?”
鄧秋娥的助理掏出地圖:“在這片野湖里,這一片的水溝已經報備過,本來是要填平的。”
酒店歇業,空空曠曠的停車場中央擺著一個擔架,濕淋淋的,用塑料布蒙了好多層,散發著池底淤泥的臭味,林秘書請來的打撈隊坐在遠處地上,一臉菜色,林秘書正給每個人結算費用,額外多給了許多。
“從死者身上的身份證來看,初步可以判斷是一個月前報案失蹤的蔡胥飛,我們系統里有他的資料,他的微博最后確實顯示他有到你們酒店拍視頻的計劃。”警察一一核實。
鄧秋娥緩緩說道:“我想,我對此事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警察說:“這與您沒關系,周邊的地形復雜,主播為了拍視頻而失足掉進水池的話,您如果愿意,出于人道主義精神,給與家屬一定補償就可以了,沒有法律責任的。”
“不。”鄧秋娥搖搖頭,示意她的助理。
他的助理帶著手套,拿出一個u盤:“這是打撈隊在死者落水的湖邊挖到的,我們懷疑是死者的東西,不知道泡了這么久還能不能查看里面的資料了。”
鄧秋娥適時說:“我公司的一個副總剛剛攜款潛逃了,我已經報案了,我憑借一個商人的直覺判斷,蔡先生并不是失足死亡,而是不小心撞破了我公司內部的商業競爭機密,被人殘忍殺害了。”
主播的尸體現在很慘,肉眼已經看不出死因,所以他殺也是極有可能。技術人員立刻拿來了攜帶的電腦,u盤已經干透了,所以他們試著插了一下那個u盤。
“沒壞。這本身還是個防水u盤,密封性不錯。”技術人員戴著手套,痕檢湊過來采了指紋拿去對比,不過泡了水,指紋的意義不大。
u盤里的資料很快打開,除了一堆主播沒修過的自拍原始片,還有幾份文檔,幾張截圖。
秦峰遠遠看著,心里一片了然,不管這u盤是誰的,里面一定裝著邵股東與黃副總的往來郵件截圖、密謀隱瞞古墓不報直接推平的證據。
果然,一陣驚呼響過后,人群里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性忽然猛撲向鄧秋娥。
這倒是讓秦峰意外了一下。
“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你居然連迤邐都不要了?”西裝男口不擇言,抬手就打,自然是極快地被在場的警察制服。
鄧秋娥被打散了頭發,但是依然從容鎮定,在歇斯底里的男人的對比下十分鮮明。
“邵總,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鄧秋娥平靜地說。
證據指向太清晰了,技術人員當場查驗了邵總自己的設備和相關賬號,使用技術手段確實恢復出了這些文件與截圖的原始文檔,再加上暴走打人,邵總當場被控制。
普通人看不見的地方,方曉年忽然飄了過來:“隊長,那u盤不是主播的,是鄧秋娥讓人放的。”
秦峰波瀾不驚:“不難猜到。”
方曉年撓頭:“但我搞不懂了,證據好像是真的啊,那這事兒到底誰犯的?”
秦峰回答:“邵股東犯的。”
方曉年:“哎?破案好難啊……我什么時候能回去安安靜靜拘魂?”
失蹤案一下變成命案,還牽扯珍貴文物,其他人都被請離現場,其余股東也會安排一一排查,鄧秋娥也以今天變故太多身體稍有不適為由,先回到了酒店等候隨后的調查取證。
邵股東基本沒有什么抵抗,最開始沖動打人,但被控制住后,立刻舉手表示自首,飛快地把如何犯案、如何試圖毀壞文物重點說了一遍,并且要求聯系律師,爭取減刑。
迤邐酒店空空蕩蕩的,走廊華麗漂亮,鄧秋娥輕柔地撫摸著墻壁上的浮雕,從口袋里掏出一支女士香煙,點燃,吸了一口,緩緩向房間走去。
她在走廊門前忽然停下,秦峰也不掩飾,從拐角現身。
鄧秋娥安靜地回頭看著他。
秦峰點頭致意:“我只有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故意引誘黃副總與邵股東走上殺人滅口這條路。”
優雅端莊的女人在聽到這個問題后,忽然像是泄了氣,靠著墻壁,一點一點坐倒在地,隨手脫掉了自己的高跟鞋,默默抽煙。
秦峰再次追問她:“你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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