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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抓月”是非常有意思的,大人們先把各式各樣的東西都隨意碼放在床上,讓孩子坐在床中間,不準做任何誘導,要等著他自己動作,看孩子先抓什么后抓什么,以此來預估和評價孩子將來的前途、愛好、長處與有可能要從事的職業。
唯一和夙容準備的東西就已經不少了,什么寶石花、初級智腦觸發器、熒光機器玩具、玻璃罩裝著的小株雪蘭絲、水晶腰帶、光筆,還有好幾樣帝國的樂器。
夙辰拿來的是自己小時候愛玩的一樣木頭包金小馬,好像就是前皇后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之一,小小巧巧的,看著確實樸素,但一看就知道費了不少心思。克里斯也帶來一樣東西,是枚戒指,那種小孩子喜歡玩的角色游戲棋里代表領導者的小戒指,這不過這只不是什么玩具,而是真正造價不菲的紅寶石戒指。這是他準備的滿月禮物,打算儀式后就送給安諾的。
皇帝和皇后貢獻的東西就比較令人咂舌了,當唯一看到皇帝笑呵呵把自己的皇冠(上嵌一百八十八顆大小不一的珍稀寶石)放在床上時,嘴角狠狠抽了幾下。皇后也不遑多讓,拿出的是一套用宇宙星砂(某外星系的特產,一種富含發光礦物質的金屬,可持續不間斷地發光長達一百年)做的小玩具。
東西都放好了,安諾現在坐起來還比較勉強,便由唯一扶著他的背坐好,注意看他對什么東西感興趣,就幫忙把他推向哪個方向,讓他能夠夠得著。
小安諾看著床上各種亮閃閃或顏色漂亮的東西,愣然地眨了眨眼睛。
幾分鐘過去了,他還沒有什么舉動,但夙容敏銳地發覺兒子的瞳孔顏色發生變化了,從他這個角度看,藍色的眼眸逐漸變成了異常濃郁的墨色,好似一片瞬間就吞噬掉無數星光的夜空,卻又亮的出奇。
就在大家都快沒有耐心的時候,小安諾終于動了,就見他挪動小屁股朝一個地方伸出了右手,肉乎乎的手指頭伸出兩根來,想要夠過來抓,在半空中晃啊晃。
“是想要這個嗎?”夙辰指著距離自己最近的那樣東西問。不過奇怪了,誰把軍方的宇宙高能遠航艦的動力鑰匙放在這里的?
小安諾這時有些著急了,小屁股又動了動,歪歪倒到地就要撲過來,兩個手指頭倔強的翹起來,眼睛大大地瞪著。
拉達斯輕輕咳嗽了一聲,頷首笑:“不好意思,這樣東西是我放在這里的。”
哈哈,小王子挑中的是他這個外公選的東西喲!連皇帝陛下的皇冠都不要哦,哈哈哈!
唯一干脆把小安諾抱起來,走過來指著這把看起來跟拇指餅干一個形狀的鑰匙,問:“你是想要這個?”
小安諾頓時眼睛彎成一對小月牙,手臂興奮地揮舞起來。
夙辰把鑰匙拿起來遞給他,小家伙立馬抓住,寶貝似的攥在手里,誰看他一眼,他就往瞪誰一眼,兩手指一起捏住,捏的死緊死緊。
“看來,我的小孫孫以后說不定能成為一個縱橫宇宙的將軍或元帥!”皇帝對于沒把自己的皇冠“賣”出去,并沒有顯得多么介意,笑著夸贊拉達斯:“這東西選的不錯,我們都沒想到……嗯,看來他會有軍事方面的天賦,不錯不錯!”
夙容的眸子悠忽地閃了一下。
唯一卻深深的憂郁了,做將軍很威風嗎?做個安穩的小王子不好么。想著,忍不住把兒子抱緊了些,抵住他黑緞般的小短發親吻了一口。
傍晚,唯一沒有破天荒的沒有擠出時間學習,而是抱著小安諾安靜地縮在夙容懷里,舒服地把夙容當成他們爺倆的靠枕,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閑聊。
“以后,安諾上學都要上指定的學校嗎?”他其實比較希望兒子像普通孩子那樣長大。
夙容覺得他想的太遠了,“還早呢,你不用擔心這個,到時候上什么學校,可以問問他自己的意思。”
“嗯,我就怕你們皇室連這個也要管啊。”
“不會,他們至多關注一下學習成績和品行。再說凱撒星球絕大多數的學校教學質量都不錯,選擇性還是很大的。”夙容親了親他的面頰,又低頭親了親小安諾的額頭,“順其自然就好,我們不要為他安排太多。”
“也對,現在操那么多心沒有用的。”唯一的心情再次輕松起來,身子往后一靠,仰起臉在夙容下巴上蹭了蹭,“對了,我最近和特雷斯頓卡有聯系,他表現的很平常,不像是知道我的身份,應該……不會是頓卡家派出來故意和我接觸的。”
夙容稍稍蹙眉,“你覺得這個人是安全的?”
“至少目前來看是安全的。”唯一也不傻,特雷斯就算再好那也是頓卡家的人,他始終會提著三分小心七分防備,只不過如果他們兩個都考上了凱撒綜合大學的古建筑系,以后遲早會見面,見面的機會說不定還不少……
“既然你有戒備,我就不多說什么了。你只要記得,頓卡家的人都很聰明……對付席勒家的那套在他們身上會毫無用處。”夙容想著要不然讓艾瑞克暗中觀察管著這個叫特雷斯的,但又怕被對方察覺,引起不必要的猜疑,畢竟頓卡家的眼線也多。
唯一認真地考慮著這件事,“我明白的,先接觸接觸再說吧,眼下我也看不出什么問題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愿他沒有其他企圖。”
“嗯,你考試準備的如何了?”夙容也是很關心他的學業的。近來管理空間和交易器的工作都成了他的事情,沒法子,為了愛人能夠全心全意備考。
“還算順利,后期得繼續加油。”唯一想到那剩下的書單就在心里哀嚎,他還有的熬呢!
小安諾不知不覺在唯一的懷里睡著了,把他放進嬰兒床里安置好,交給拉達斯看顧后,唯一神秘兮兮溜進洗手間洗澡換衣服。出來時,夙容視線里就只看得見他鎖骨下雪白雪白的一大片肌膚,還有那被順滑貼身的蠶絲睡衣包裹的身軀,在淡淡的燈光下顯得玲瓏有致、細腰盈盈……
唯一的臉上還留著熱騰騰的余溫,紅的可口,頸后的一小片緋紅還掛著幾滴未干透的水珠,愈發引人遐思。
看著他一邊目光躲閃地脫掉睡衣,一邊向自己走來……夙容唇邊的笑意慢慢地加深。
夜如此深沉,屋外的春意亟不可待地吹拂進房間,氤氳繾綣,以至于床底下的紅酒被徹底遺忘了。
約三個月后,唯一參加大學入學考試的時間到了。
抱起小安諾,在他的臉蛋上狠狠親了幾口,把他交給夙容抱著,唯一才慌忙整理自己的衣服,“怎么樣,我這樣穿不會顯得很高調吧?”克里斯后來告訴他,當初是因為那套禮服懷疑起他和夙容的關系時,唯一就決定以后盡量不要和夙容穿一種款式的衣服。
夙容自然是不高興的,但也知道暫時只能如此,他們的關系要公布,也得等到他們正正規規拿到帝國合法結婚證,在皇宮里結婚的時候。現在,唯一出了皇宮大門,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凱撒綜合大學準考生。
“挺好的,這種紋飾看起來也很不錯。”要修改衣服款式,唯一就提議做一部分梅蘭竹菊圖案的紋飾,淡泊而清雅,走的都是暗紋,旁人不靠近根本看不清楚。
“那我走了,不給我一個鼓勵的吻嗎?”唯一回過頭笑。
夙容樂意之至地走過去,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個溫柔的吻,卻只蜻蜓點水,“其余的,等你回來了再跟我要……”
小安諾好奇地看著爸爸和父親玩親親,腦袋搖晃著不依了,嘴巴撅起來,也想往唯一嘴巴上湊。
唯一大笑,主動啵了啵兒子的小嘴巴。
夙容無可奈何看著這一大一小,“這么會撒嬌,以后可怎么辦?”
唯一好笑地拍拍他的臉,“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啦!”
說完,自信滿滿地往外走,登上純白色的米迦勒,趕往凱撒綜合大學的考場。
看著各式飛行器降落在平臺上,唯一讓拉達斯就等在這里,自己獨自走出了米迦勒。深吸一口大學里貌似具有學術氣息的別樣空氣,微笑著向里踱步,臨到自己所在的考場門前,一眼瞥見一個全身漆黑衣衫的留著齊耳發的美人——
說他是美人,唯一是以夙容舅舅那張臉為標準來衡量的,五官如何精致不論,難得的是英氣逼人,氣度不俗,俊逸清俊,是個能個人印象深刻卻不覺得美艷過度的男人。他眼眸含笑,好像隨時都會綻放出一個攝人心魄的笑容,但引人側目的,正是他何時會一展笑靨。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唯一見到如此出眾的人也難免多看了幾眼。
然而,就在他轉身之際,這個男人驀然間對著他的背影揚起眼角,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