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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便有了他了?如此想想,自跟林如海見了后,她那些夜晚里做的噩夢,會不會也是“心里有了他”的證明?
花惜打了個寒戰。然而假如將這些暫且按下,再想想其他,假如真個兒嫁了林如海的話,當姨娘自然不可,做填房么,就如繼室一般……等同是二婚娶妻,雖然心理上有些怪怪的,倒是無礙,橫豎不是姨娘妾室。而且林如海言下之意,仿佛是不會要其他妾室了,這倒是一件好事。
然而假如真個兒跟了林如海,將來林黛玉就成了自己女兒了……寶玉……花惜想到兩人“膝前承歡”之態,不知為何就覺得十分不能蛋腚。
因此花惜只把這宗事暗暗壓下。過了幾日,卻將是科考之日,那府里特地派人來,聽聞寶玉已經準備應試,花惜自暗暗禱祝希望寶玉能夠博取功名。
花惜那鋪子也請好了掌柜,一切都有掌柜的打點。花惜偶爾便去一觀,見一切都井井有條,不時地來幾個客人相看,雖然是看得多買的少,買者也多數是獵奇而已,但到底有出有入,比一潭死水要好些,等慢慢地推廣開來,自有更好的。
這日花惜正在聽掌柜的說哪些客人看得多,哪些買的多,以及客人的反映之類,卻見外頭有人衣袖一擺,手中握著一柄折扇,瀟瀟灑灑走了進來。花惜一怔,發覺這人是認得的,正是前度在布料鋪子見過面的蔣玉菡。
見到這位“官配之人”,花惜心情很是復雜。復雜歸復雜,低著頭剛想鎮定閃人,蔣玉菡眼睛卻尖,急忙就叫了一聲:“姑娘!”
花惜只好住腳,就看蔣玉菡,說道:“原來是公子……呵,我有些眼拙,方才竟沒瞧見。”
這鋪子能有多大,就算是飛進來一個蒼蠅也是會碰到人的。且蔣玉菡自一進門就掃見她看了自己一眼,哪里會沒瞧見的。然而蔣玉菡只笑微微地,也不說破,只說道:“姑娘怎地也在此,莫非要買……這些公仔?”
花惜咳嗽一聲,這人語聲溫婉,念起可笑的“公仔”兩字,倒是余韻裊裊,很是好聽。花惜便笑,不答反而問說道:“公子莫非也要買么?”
蔣玉菡說道:“聽聞此地有些趣致之物,特地過來瞧瞧……姑娘喜歡什么樣兒的?”花惜點頭,說道:“我個個都是愛的,只不過今日沒帶那么多銀兩,只得改日再來罷了,嗯,公子請便,我還有事,先行一步。”蔣玉菡見她即刻要走,略見失落,卻也不攔,只微笑說道:“姑娘走好。”便目送花惜。
花惜點頭,避開蔣玉菡便出了鋪子,沿街回家去,正走到半路,卻見個家里頭的小廝急急忙忙跑出來,見了她,急忙就說道:“姑娘在這里呢,姑娘快回去看看罷,老太太急病了呢!”
花惜一聽襲人娘病了,大驚,二話不說急忙就飛速趕回家中,此刻家里頭去相請的大夫也正進門,便去探望襲人娘。
花惜進到里屋,見晴雯早已經守著,見大夫來到,就起身閃到一邊避開,花惜卻站著不動。那大夫上前把脈過后,說道:“這不過是老病添了新癥。”就解釋說人若是老了,便必定百病纏身,襲人娘便是如此。當下就開了藥方出來,花惜也不懂得藥方子到底如何,就收了,準備等花自芳回來叫他拿到藥店看一看。
這大夫開完了藥,就又問道:“這家里的男丁呢?”花惜就向前說道:“我哥哥在外有事,暫且未回,大夫若有吩咐就先告知我便可。”
大夫見她言談文雅有禮,人也不慌張,十分明白之態,便同花惜出到外邊,才說道:“令堂這病癥,乃是年輕時候太過操勞,以至于體虛血弱,才會陡然昏迷,幸好這還是輕的,若是久而久之,便不免……咳,如今我用藥將她緩過來,以后,你們家里若是能夠,就找些人參,鹿茸之類的補品,每日少許,慢慢地補養著,這身子或許還能撐上幾年,不然的話,怕是熬到油盡燈枯,就……”花惜急忙說道:“請老神仙賜些能救命的方子最好。”
大夫見她懇切,便點頭,說道:“我先前開的房子,是猛藥,吃個三四天看看差不多了就行了,不能多吃,如今我就再開一副,加些名貴東西進去,且又要常用,因此這價自然也貴些,一般人家是扛不住的。”
花惜心頭一沉,咬牙說道:“救命如救火,也顧不得那么多了。”那大夫見她說的堅決,就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寫下來給姑娘。”花惜說道:“有勞了。”
當下這大夫就又開了一副藥方出來,花惜才叫小廝付了賬,相送大夫出外,片刻花自芳回來,探望過了襲人娘,急忙就去抓藥。
當夜,花惜自把那藥方拿了,反反復復相看,這藥方子里的藥材加起來,雖然也不過是半兩多銀子,但常年要用的話,那可真真花錢如流水了,怪道那大夫說一般人家用不起的。
花惜看了許久,便把自己素日在賈府得的些寶貝自箱子里一一拿出來擺著看,每一樣東西都仿佛代表舊日一件事,一剎那竟把在榮國府內諸多舊事都思想起來。
一直到了半夜,花惜看著看著,便望見一物夾雜其中,別致不同,花惜信手拿出來,低頭細細看看,驀地一怔,卻見竟是林如海相送的那珍珠黃金戒子,于燈影之下,宛然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