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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淺衫還能說什么,反正都這樣了,不如當個好人,給理發(fā)師練練手。
重逢之后,陸淺衫本來不想再以窮酸的模樣面對傅忱,她有自己的驕傲,但沒辦法,她實話實說:“這個發(fā)型不要錢。”
果然,傅忱嗤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進屋開燈,傅忱打量了一圈陸淺衫的住處,安保和裝修都還行,見她沒有在這方面苛待自己,被頭發(fā)整郁悶的心情好受了些。
這里離市六中近,考慮到傅忱明天還要上班,陸淺衫主動挽留他在這邊住下,陸麟的房間可以住人。
找了一套弟弟的睡衣讓傅忱去洗澡,陸淺衫打開電腦,十指翻飛補完剩下的一千字,來不及檢查錯漏,趕在十二點之前,把新章發(fā)布出去。
傅忱擦著頭發(fā)出來,見這么晚陸淺衫還在碼字,脫口而出:“說了多少次,不要熬夜碼字,對身體不好。”
陸淺衫伸了個懶腰:“我保證,最后一次,好了好了,寫完了,阿忱幫我檢查一下……”
……錯別字。
話語一頓,兩人都愣了。
這樣的對話,兩人不知道說過多少,以至于時隔兩年,相同的場景之下,對話自然而然地發(fā)生,話音落下,才忽覺這些話已經(jīng)沒立場再說出口。
夜晚讓人心不設防,沉溺過去,陸淺衫鼻尖一酸,盯著屏幕不敢轉(zhuǎn)頭。鼠標輕點兩下,關閉電腦,“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傅忱站著沒動,聲音很輕:“你剛才叫我什么?”
“傅忱。”
這是傅忱跟她說的最正常的一次語氣,溫柔得仿佛情人耳鬢廝磨。陸淺衫怕自己自作多情,狡辯著落荒而逃,拿了衣服進浴室,隔絕對話的可能。
傅忱愣了一下,也清醒過來,他看見陸淺衫急著拿換洗衣物,把衣柜里的東西帶到地上,口嫌體正直地過去幫她撿好。
一轉(zhuǎn)身在床頭柜看見了一個價格不菲的男士手表。
顯然放置了有段時間,禮盒邊角的被主人經(jīng)常摩擦而有些圓滑。
傅忱一下子沉了臉,男士手表?
陸淺衫省吃儉用就為了給前未婚夫買表?
心里嫉妒蔓延,酸得牙疼,陸淺衫兩年間給傅忱送的禮物加起來還沒這一單價高!
傅忱也不是計較錢,學生時代和工作后的金錢更沒有可比性。
他只是意識到或許自己從來都高估了他在陸淺衫心里的分量。
第6章
浴室里還留有上一個人淋浴的水汽,包裹著清新的薄荷味,陸淺衫想到傅忱在外面,不禁有點別扭。他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獨處。
溫熱的水霧淋在身上,陸淺衫腦海里過著近期要處理的一件件事,在想到沈玉說的話時,眼神一暗。
《暖風徐徐》是她上一個筆名留下的坑,兩年前,她和傅忱分手的同時,一個日常炫富的博主突然爆出自己的小號,上面記錄了四年來自己和男朋友的恩愛日常以及奇思妙想。巧合的是,這些日常和點子在一本連載得正紅火,幾乎有望賣出影視版權的現(xiàn)代文里,都能找到影子。從時間點看,博主的私人記錄每一個都比章節(jié)發(fā)表日期要早上一兩天。
抄襲石錘!
博主哭訴,作者“竹筍炒蛋”不知道從哪里得知了這個小號,就逮著上面的日常使勁兒抄,要不是心血來潮查看粉絲私信,恐怕這輩子都不知道有個抄襲狗黏著她吸血。自己和男朋友感情非常好,一想到這些事被冠上陌生的名字寫進書里,仿佛被偷走記憶一樣惡心。和男朋友哭了一通之后,在男友的支持下決定向作者@竹筍炒蛋討一個公道。
那時候,竹筍炒蛋剛紅起來,看過書的人都說作者有靈氣,出頭指日可待。
原來都是抄的!
而作者在被指責抄襲之后,文章斷更,說了句有事不能更新,便當縮頭烏龜了。
這可不就是做賊心虛嗎?
一時間,作者文章下烏煙瘴氣,指責抄襲的,要賠償?shù)模瑵L出圈的,催更的……
與之相反的是,“受害者”博主漲了五萬粉,大家紛紛“臥槽原來你不僅有錢有趣,男朋友還帥,我還看什么小說,關注你就好了。”
兩年過去,竹筍炒蛋變成人人喊打的臭雞蛋,而該博主簽了營銷公司,粉絲數(shù)達九百萬,被包裝成第一初戀,最近聽說開始出書,把過去那些戀愛小事集成一本,陸淺衫早晨路過市中心的一家書店,還看見幾個工作人員在準備簽售會的事宜。夸張的橫幅和滾屏顯示了其首場露臉簽售會的浩大和豪華。
這位博主從未公開容貌,但陸淺衫直覺知道她是誰。
能每次準確地提前幾天發(fā)一模一樣的日常,想來想去,只有她的大學對床舍友,湛白凝。大學時,只要陸淺衫一碼字,湛白凝就喜歡正對著她的屏幕,坐著玩手機,次數(shù)多了,陸淺衫有些奇怪,部分時間改成床上碼字。漸漸的,湛白凝也識趣了,陸淺衫碼字時,她就爬到床上呆著。
抄襲事件爆發(fā)后,陸淺衫恍然大悟,她們是正對床,湛白凝就是在床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另一件事讓她更加確信博主是湛白凝。陸淺衫在博主炫耀男友的日常里,發(fā)現(xiàn)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學校大禮堂的觀眾席,穿著正式的男子慵懶地雙腿交疊,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搭著木質(zhì)扶手,逆天的長腿和修長的手指,讓人一眼認定這是個帥哥。
博主配字:“早上幫他打領帶分神了,結(jié)果現(xiàn)在嘴還腫著。”
陸淺衫被誣陷抄襲的事煩著,看見這張傅忱的照片差點失去涵養(yǎng)破口大罵。
要不是已經(jīng)畢業(yè),陸淺衫可能會跟她打起來。
湛白凝得逞了,面對“鐵證如山”,陸淺衫束手無策。她或許有些證據(jù)證明這是傅忱,以此掰回一局,可是當時她已經(jīng)單方面提了分手,再把傅忱卷入網(wǎng)絡紛爭,遭受可能的人身攻擊,陸淺衫覺得這很卑鄙。她不想利用傅忱,也不忍心把傅忱的個人信息拋給不知道什么成分的網(wǎng)友。
而關于,抄襲方面的指責,陸淺衫習慣在紙上寫大綱,拿不出更早時間的有效證明。被指責抄襲的部分,很多都是她和傅忱的親身經(jīng)歷化用之后寫進文里,被湛白凝當作她和“男友”的經(jīng)歷搶先發(fā)布。
傅忱或許有證據(jù),但分手了陸淺衫不想低頭找他,維持勉強的體面。
陸淺衫用誹謗罪告過這個博主,希望通過法律手段揪出湛白凝,先證明她們是舍友……結(jié)果湛白凝背后的營銷團隊早有準備,博主“不是”湛白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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